“你非得把我也气住院才甘心是吗?”邱颖怒视着她的背影,嘴角因生气不停抽搐。
沈南嘉听她这么说,不由哂笑出声:“什么叫‘也’?我没记错的话床上这位似乎并不是因为我才中风的吧?”
说到这儿,她转过身,看向邱颖的眸光多了些嘲讽,“还是说,沈太太现在给人安罪名都不必考虑合理性的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沈太太’三个字被她咬得极重,让邱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直接不管不顾地跑到门口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不用呛我,就算当父母的有不对的地方,做子女的也没资格记仇,我们生你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把我们当仇人看的。”
不知是不是心虚,说这话时邱颖没敢看沈南嘉的眼睛。
而后者早就习惯了她这套自私自利的歪理,对她的道德绑架不为所动。
“既然知道我把你们当仇人看,沈太太就更应该清楚您的语重心长对我来说没用,毕竟我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嘛!”
沈南嘉顿了顿,笑意不达眼底,“与其搁这儿白费口舌气着自己,不如开门见山,把您二老叫我过来的目的开诚布公地讲一讲,说不定我心情好就答应了呢。”
她幸灾乐祸的模样气得邱颖血压飙升,涨红着脸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于半空中被一只手拦住。
沈南嘉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底似是也覆了层坚冰,看得邱颖脊背发凉。
她嗤笑声:“既然沈太太没想好怎么说,那就等您想明白自己的处境再说,毕竟着急的也不是我,您说对吗?”
“你!”
“你不准走!”
“沈南嘉!”
任凭身前的人如何大吼大叫,沈南嘉都没再停留,推开邱颖抬脚朝门外走去。
沈建安的病房在6层的最里侧,出了门还要走一段距离才到电梯口,思索片刻,她进了一旁的楼梯。
只是没想到会在拐角处撞见熟人,她怔了怔,定在原地。
唐寂还是她最熟悉的那身打扮,白大褂,金丝框眼镜,听诊器要掉不掉地挂在脖子上。
或许是跑得急,额头和颈间出了一层汗,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掉下来湿哒哒地贴着皮肤,看起来有些狼狈。
看见她,唐寂同样愣了几秒,随后脸上浮现出庆幸,喘口气笑着对她道:“还好,赶上了。”
沈南嘉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眉头微微蹙了下。
“听同事说在医院看到你了,想着这会儿你应该还没走,电梯人多,我就爬楼梯上来了。”唐寂将听诊器收好,抬眼看她神情防备地盯着自己,嘴角浮现出苦涩,“这次真的只是来告别的,没别的意思。”
“我申请了对口支援,明天就要出发去姜市了,想着临走前跟你好好道个别。”唐寂故作轻松笑了笑,“你也算是我来南城医院接触到的最棘手的病人了,所以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朋友,我都得为你负责才对。”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了张名片递给沈南嘉,“从导师那里要来的联系方式,一直没机会给你,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医生的话,可以试试联系这位,反正肯定比我厉害的多。”
沈南嘉不接,唐寂就塞她手里,做完这些,他张开双臂,笑着问面前的人:“可以给个拥抱吗?就当是送别礼物好了。”
虽然是在询问,但没等沈南嘉回答,他就径自上前将人揽进了怀里。
很有分寸的一个拥抱,让沈南嘉找不到推开他的理由。
一分钟左右,唐寂松开她,往后撤的同时看了眼她身后的门,什么也没有,好像刚刚觉察到的人影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沈南嘉也顺着他的视线狐疑望过去,来不及思索就被男人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思绪。
“等下有时间吗?请我吃顿饭吧。”
怕她拒绝,唐寂笑着补充:“虽然没治好你,但我这几年也算是尽心尽力,临走前再敲你一顿饭应该不过分吧?”
“可以。”沈南嘉看了眼手机屏幕,问他:“是现在吃还是等晚上?”
下午三点钟,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合适的时间。
“就现在吧,晚上有台手术走不开。”唐寂说完,将白大褂脱了下来,询问她的意见,“你是想去停车场等我还是去我办公室坐会儿?我这样子估计得收拾一下才行。”
沈南嘉没从他给的两个选项中挑,而是直接去了医院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川菜馆,招牌菜上来时唐寂刚好过来。
见人在大厅坐着,他先是扫了眼四周,又盯着沈南嘉那张素面朝天的脸看了会儿,不由拧眉:“怎么没选包厢?你这样明晃晃地坐在这儿,真没问题?”
沈南嘉正往涮锅里放肉,听他这么问手中的动作都没顿一下,弄好后把菜单推过去,声音平淡:“我只点了他们家的招牌,还想吃什么你自己添。”
这话挑不出任何毛病,连带着语气都是稀疏平常的,可唐寂却觉得心脏被人隔空捏住了一样,不上不下的窒息感搅得他喉腔发涩。
良久后,他嗯了声。
到了现在,他也只能嗯一声。
沈南嘉没错过他眼底的落寞,不过事到如今,她实在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对待唐寂。
无论是没办成的订婚,还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唐末,又或者他季长筠私生子的身份,无论哪一个,都像是横亘二人之间的一条鸿沟,跨越不了也忽视不掉,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归陌生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