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绪跑得很偏,情绪被回忆裹挟着,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护士还以为她疼,特意将动作放得更轻,只有宴淮序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留置针我给你拔了,回头再换个新的,手背都充血了。”
沈南嘉刚嗯了声,就察觉到撑在身后的手指被人捏了下,不轻不重的,像是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头。
她偏过头,对上双氤氲着复杂情绪的眸子。
“我让程临给你打包了天上仙的吃食,还有你喜欢的玫瑰花糕,你要不要去洗漱一下?小心点别碰到伤口。”
沈南嘉还是看着他,没说话。
他总是能一眼看穿她的情绪,但他藏的似乎也不怎么好。
就比如此刻,很明显的转移话题。
良久之后,她轻哼了声,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第62章 Chapter 62
◎我还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被人盯着看了半晌,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沈南嘉只想赶紧回到隔壁, 却还是被宴淮序留了下来。
他望着沈南嘉,神色还算平静地拍了拍身旁, 轻声道:“过来陪我睡会儿。”
沈南嘉定在原地站了会儿, 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也没能拒绝这个请求。
单人床硬是被他空出一人的空间, 沈南嘉怕压着他的伤口,掀开被子小心翼翼钻了进去, 从始至终都没敢去深究那些从他眼底窥探出的情绪。
她闭着眼背对着他, 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听力总会变得异常敏觉,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雨点一样不停击打着她那颗本就躁动不安的心, 让她不由地屏住呼吸, 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直到一条结实的手臂隔着层薄薄的衣服落在腰间, 她才沉沉松了口气, 失控的心跳竟也因此意外得到了平息。
男人揽着她的腰, 将她往怀里带,偏要她的脊背与他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才彻底老实下来, 将头埋在她脖颈间, 小幅度地呼吸着。
男人安静下来,身后的灼热却让沈南嘉倍感煎熬, 虽说两人亲密事做尽, 但像这种拥抱着躺在床上, 重逢以来还是第一次, 所以沈南嘉有些手足无措,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她刚想调整下姿势,后颈那块皮肤就被男人不轻不重咬了下,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从皮肤传至中枢神经,而后扩散到四肢百骸,连带着血液也跟着逆流。
沈南嘉彻底僵住了,脊背挺得笔直,宛若一块铁板。
察觉到她的反应,男人很轻地笑了声,沙哑的嗓音里浸满了愉悦。
“转过来好吗?不要背对着我。”
看不到她的脸,他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迟迟没等到她的回答,宴淮序干脆一个用力将她翻了个身,这回他看到了她的脸,自然也看到了她眼里的怔愣与无措。
知道她心绪很乱,所以宴淮序从没想过要逼她给他一个答案,现在这样,她不排斥他,不把他往外推,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唇角勾着很浅的弧度,重新在她旁边躺下,手臂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又搂紧了些,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睛里只有对方。
“张芸说她给你接了个综艺,但你不想去。”
他忽然转移话题,沈南嘉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短暂放空几秒才避开那道炙热的视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般无二,“那个综艺有台本,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最近太累了,不想花时间和精力去应付那些。”
说完,她偷偷瞥了眼宴淮序,恰好撞上他玩味的视线。
一时间,沈南嘉也分不清自己是恼羞成怒多一些还是窘迫多一些,总之很不满地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
“是不是张芸跟你说了什么?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是因为我自己,和你没有关系,宴总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你才想推的吧,那你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嗯,知道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很敷衍的语气,听着就知道他并不相信她的这番说辞。
沈南嘉:“……”
宴淮序很少见她吃瘪,来了兴趣就继续逗她,故意装作一副很失落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被我感动到了所以想留下来陪我呢。”
“你想得美!”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沈南嘉自己都愣了下,皱眉思索着是不是太伤人了,结果发现宴淮序根本没放心上,还在把玩着她肚子上这两个月养出来的一点点肉。
她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烦躁,冷哼了声,闭上眼不再理他。
一觉睡到晚上,醒来时宴淮序不在床上,沈南嘉听到卫生间里有动静,刚靠近就听见一阵沉闷的声响,有点儿像是什么东西摔了的样子,她仔细分辨了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门口静静站了几分钟,确认人没事儿之后,她才转过身出了病房,给张芸发了条信息。
“抱歉,以后接什么工作我都可以配合,但这次真的不行。”
张芸估计对她失望透顶了,也没问原因,回了个嗯之后就没了下文。
宴淮序在医院住了多久,沈南嘉就陪了他多久,出院那天,她才知道外面变了天。
沈建安中风瘫痪后,由于季长筠的蓄意报复,沈氏集团多项合作告吹,市值大规模蒸发,股票跌停,内部人心动荡不安,沈北星以铁血手腕力挽大厦于将倾,然而一切安定下来后,就在昨天,沈北星却突然宣布她会辞去CEO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