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庚礼偏头,关切问她:“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这个水煮鱼太辣了,有点适应不了。”
沈南嘉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看了眼疯狂喝水的余袅然,几乎就明白了状况,然而朝“凶手”看过去时,他却没事人似的,悠闲自在地喝起了茶。
仿佛刚刚那如有实质的视线,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她讥笑勾唇,心说宴淮序这人若是去演戏,未必比他在商圈的建树低。
一顿饭,虽吃得心思各异,但也算得上和谐,临要走前,冯铮去买单,却被告知已经有人买过了。
他看向林庚礼,后者显然不知道这事儿,除了宴淮序,他也想不出第三个人。
“宴总破费了,本来就是我和庚礼攒的局,反而让您破了财,真是不好意思。”
宴淮序没说话,看了眼程临,后者立马意会,拉着半醉的冯铮走到一边。
“冯导,是这样的,我们宴总有件事需要您……”
*
因为喝了酒,大部分的人都不能开车,站在酒店大厅等代驾。
贺钧言接到电话先离开了,沈南嘉觉得闷,抬腿出了酒店,站在马路边醒酒。
刚下戏就过来了,所以沈南嘉穿得有点薄,一件低领大衣根本锁不住温度,冷风像是找到了空子直往脖子里面灌。
她被冻得嘴唇发白,却也不肯往酒店的方向迈出一步,正犹豫要不要点根烟时,肩膀一沉,身上多了件黑色大衣。
熟悉的雪松味灌进鼻腔,沈南嘉愣几秒,到底眷恋这份温暖,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将身上的衣服又拢了拢,才转身看向来人。
没了大衣,宴淮序身上就只剩下西装马甲,衬衫袖子还被他挽了几分,露出结实的小臂。
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沈南嘉腹诽。
“宴总要是冷就进去,毕竟,”沈南嘉顿了顿,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笑得不怀好意,“绅士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不会因为讨厌宴淮序而完全拒绝他的好意,同样,也不会因为可怜他而让自己陷入糟糕的境遇。
所以,短时间内不要指望她会因为愧疚而将衣服还给他。
那不是沈南嘉会做的事。
比起这个,她更想看宴淮序被冻得瑟瑟发抖。
“你男朋友呢?”他环视四周,没看到人影。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沈南嘉怔了怔,意识到他口中的男朋友是谁之后,拧眉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就是觉得能把女朋友一个人扔在路边的男人,也没那么可靠。”
他神色端正,说出的话却惊人瞠目结舌。
不是沈南嘉反应大,而是无论是过去那个不苟言笑的清冷学霸还是如今这个稳坐宴氏集团掌权人位置的商业新贵,哪里会说出这种背后贬低人的话。
宴淮序一直有在观察沈南嘉的表情,见她听到这些话的反应和程临说的根本不一样之后,眉心狠蹙了下。
他觉得,给程临开的工资还是高了。
去车库开车的程临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衣服,难道今天穿得还不够多?
沈南嘉没说话,并不是因为他如此说贺钧言而感到生气,毕竟贺钧言不是她男朋友,这一点没什么好争辩的。
而是因为她想起了不久前贺钧言说的代言的事儿,之前不觉得,吃完这顿饭后以及从刚刚听到的话中,她似乎有了明确的答案。
“贺钧言的代言是不是你搞的鬼?”
第18章 Chapter 18
◎毕竟,你的活真是差得要命。◎
不知何时, 外头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砸在地上,过路行人不由加快脚步, 匆匆往屋檐下跑去。
“沈老师,下雨了, 快进来躲躲吧。”
余袅然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沈南嘉意味深长地睨了眼沉默不语的男人,抬腿朝酒店大厅走去。
男人还是没动, 雨点落在他身上,很快洇湿一片, 而他却浑然不觉似的, 那双平日里总是看不清情绪的眸子,此刻一片空洞, 看起来落寞极了。
余袅然见宴淮序杵着不动, 又喊了几声, 依旧没得到回应, 想了想还是耐着胆子小声问沈南嘉, “他怎么了?”
“不知道。”说完, 她便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坐下,低头摆弄手机去了。
余袅然看看她, 又看看宴淮序, 最后叹口气, 从前台那里找了把伞,刚走两步, 一辆车在男人面前停下。
程临从里面出来, 撑着伞问了句什么, 男人好像没回, 抬腿迈进车里便命令他开车。
车门被人用力关上,发出砰地一声,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雨越下越大,树木被风刮得疯狂摇晃,横斜的雨丝无情地拍打着窗户,偶有闪电伴随着轰隆的雷声划破天际,在空中炸开。
沈南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宁,一闭眼,那些不好的记忆就宛如潮水一般向她袭来,逼得她退无可退。
再次从噩梦中醒来,沈南嘉打开灯,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掏出手机从黑名单里翻出那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那边没回,她有些烦躁地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起身进了浴室。
热水兜头浇下来时,心底那股烦躁不仅没缓解,反而愈演愈烈。沈南嘉想也没想,直接将水温调低。
凉水如钝刀一样落下来,很快便使那本就白皙莹润的皮肤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不过却使沈南嘉那颗躁动不安的心逐渐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