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说要把房子卖了?张芸觉得自己一定是气得晕头转向,连话都听不清楚了。
沈南嘉对居住环境没什么执着,满不在乎地看了她一眼,“租房或者住酒店都行,地下室都住过,没那么矜贵。”
张芸被她噎了一下,看她心意已决便没再劝她。
“如果还是不够,我那里有挺多珠宝的,这几年自己买的,别人送的,加起来也有上百条,你注册个账号,挂二手平台上卖了吧。”
“沈南嘉!”
被喊到名字的人懒散抬眸,似是在问她怎么了。
张芸这次是真被气到了,她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收藏珠宝不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嘛?花那么多心思买来的,现在说卖就卖,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是她真正在乎的!
气得胸口起伏不断,尤其是对上那双无辜且平静的眼睛时,张芸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但真要问个原因,她又说不上来。
最后,她深呼几口气,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瞪了她一眼,“我是来和你商量对策的。不是来逼你变卖家产的!”
“咱们签的有公司,你接活他们也拿了提成,吃了红利,现在出了问题,哪能撇的一干二净?我看你脑子是真的有病,非得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是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公司被收购了。”
“那又怎么样?合同还是原来的合同,又没变更,他们还能不管你不成?”张芸恨铁不成钢地斜了她一眼,从手机里调出当时签的合同,“你给我看清楚了,别TM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想当冤大头,我可不想被你拖累!”
沈南嘉觉得自己和张芸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但看她这么生气,她也就没继续往下说,怕真把她气得心脏病复发。
但张芸被她用那种古怪眼神看了一眼后,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想起自己有件事儿还没来得及问。
她忽然凑近,弄得沈南嘉莫名其妙,被她审视意味十足的视线锁住,她忽然有些心虚。
“你和那个宴氏集团的掌权人是什么关系?”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可疑的表情。
沈南嘉伸手推开她不断凑近的脸,嫌弃皱眉,“问就问,别靠这么近。”
张芸切了一声,学她的语气,“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别转移话题也别撒谎。”
沈南嘉:“……”
说实话,她真没想过撒谎,一句“前男友”不过三个字而已,没那么难以说出口。
她只是不想应付由这个回答产生的一系列问题罢了,所以才犹豫了会儿。
这么想着,她也就没说出口,在张芸不断暗下去的眸光中,她站起身,接了个电话。
小姜打来的,一开口就问她有没有事,语气紧张得差点让沈南嘉以为自己这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闻言,她先是看了眼还没缓过神的张芸,才淡声回道:“没事儿,张芸过来了。”
小姜哦了声,十分歉疚,“我本来待两天就要回去的,但事发之后,我就被狗仔盯上了,怎么样都甩不掉,我也不敢贸然行动,怕再惹什么麻烦……”
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染上哭腔,“南嘉姐,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呜呜呜~”
沈南嘉对她这说哭就哭的本领也是佩服,正斟酌着如何安慰她,张芸走了过来,用口型问她谁打来的。
“小姜。”
张芸点头,小姜却嗯了一声,“南嘉姐,你叫我啊?”
“张芸问谁打的电话,我回她而已。”她言简意赅解释完,将电话改为外放,“那个跟踪你的狗仔现在还在吗?”
等了半分钟也没得到回答,沈南嘉正想查看通话状态,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看到的不是小姜的脸,而是隔着玻璃的窗外。
小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南嘉姐,你往外看,就楼下草丛那个位置,有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在那里鬼鬼祟祟待了一天,我一出去,他就跟上来,肯定没怀好意。”
根据她的提示,沈南嘉视线在手机屏幕上梭寻,果然在草丛的位置看到一抹黑影,因为是晚上的缘故,其实不太能看得清,但那里有个路灯,能照亮一点儿,所以他一有什么动静,都能被住在楼上的小姜察觉到。
张芸也跟着凑了过来,搞明白状况后,眉心高高蹙起,“报警处理了吗?”
尽管知道张芸也在,猛地听见她的声音,小姜还是手抖了下,手机直接摔落在地上。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张芸的恐惧远远要超过对沈南嘉的。
嘭地一声从手机听筒里传过来,张芸心头一紧,关切问她,“怎么了?”
小姜这才急忙去捡手机,一边调整角度一边回她,“我听说这种狗仔一般都很没有底线,就算我报警,顶多也是罚点钱,关几天就出来了,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但万一他犯神经做出什么对南嘉姐不好的事情,岂不是雪上加霜,所以我就没敢报警,这几天一直在与他周旋。”
谈到这儿,小姜很泄气,“但他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真的很烦人。”
沈南嘉与张芸对视一眼,似乎对她的处理方式都很意外,前者虽没说什么,但紧抿的嘴角总算松了些,后者则不吝赞扬她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