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沈南嘉完全不像外界传的那么糟糕,所以他们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知情人贺钧言,从进包厢起就一直在和宴淮序暗中较劲,一时间没想到这件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当事人自己也从来没把医嘱放在心上。
所以猛然听到这个理由,沈南嘉大脑直接空白一片,直到坐上宴淮序的车,听到他让助理把空调温度调高些,她才迟钝地反驳,“当时怎么没说?”
“我以为,你不太想让别人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
他说这话时的眼神太过坚定,让沈南嘉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宴淮序说的没错,没有人会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别人看,她也无需借机收获一波可怜的眼神。
毕竟,别人的关心不会让她为之动容,只会提醒她过去的她有多么愚蠢。
“你想多了。”她嘴硬,说完,便偏头去看窗外的夜景。
宴淮序未置可否,视线在她发白的嘴唇上驻足片刻,欺身压过去将她身侧的窗户关上。
沈南嘉转头,不悦瞪他。
宴淮序还没复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呼吸交织间却令人察觉不到丝毫异样情愫,有的只是沈南嘉的不满。
他不在的这几年,沈南嘉变了太多,很多时候都让他摸不着头脑又不知所措,也就惹她生气时,她偶尔流露出来的小情绪,才会让他感到熟悉和真实。
想到这儿,宴淮序无声笑了下。
沈南嘉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偏头闭眼,试图装睡糊弄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时速一千,写到凌晨三点,好困哦~
第38章 Chapter 38
◎妈妈来看女儿还需要什么理由不成?◎
黑色的卡宴自酒店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女人行色匆匆, 仿佛身后跟上来的男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在大厅等着的小姜慌忙站起身,一句“南嘉姐”还没喊出口, 便被侧方走来的女人堵在了嘴里。
沈南嘉同样注意到了来人, 看清楚那张面孔后,躁动的心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 顷刻间,温度尽数散去。
“你来做什么?”她步履不停地往里走。
面容姣好的中年女子在听出她算不上热络的口吻后, 平淡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 转瞬即逝,她挽上沈南嘉的胳膊, 笑说:“瞧你这孩子, 怎么说话的, 妈妈来看女儿, 还需要什么理由不成?”
几句话下来, 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沈南嘉低头哂笑, 若不是看见了邱颖不自然抽动的嘴角,她怕是真要以为是自己误会了她呢。
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 沈南嘉平淡扫过四周, 没发现沈建安的影子, 这才拧眉看向邱颖,有些不耐烦。
“您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说, 没事儿的话让司机送您回去, 时间不早了。”
赶人的话一出, 邱颖果然维持不住温婉母亲的形象了, 剜了她一眼,不满斥责道:“你现在怎么这样了?我不过过来看看你,才说两句话就要将人往外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妈吗?”
邱颖是典型的南方人,性子软,声音也没什么气势,都四十多岁的人了,眼眶红起来也还有几分我见犹怜的韵味,尤其是在沈南嘉冷脸的衬托下,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可惜沈南嘉向来不吃这套,母女俩便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即便已是凌晨,依旧不停有人在大厅内驻足,想要一探究竟。
沈南嘉对他们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哪怕是抬头对上宴淮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她也不见一丝慌乱。
毕竟,她家里的这些龃龉,宴淮序应当早就见识过了。
再者说,以他们俩现在那点微不足道的关系,她也无心费力遮掩什么。
邱颖见哭闹对沈南嘉没用,反而招致一群人围过来看戏,登时老脸一红,似是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可都到了这个地步,她也骑虎难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完全不复刚来时的温婉模样。
她冷着脸下了最后通稿:“你父亲这周末要在家里办场晚宴,你必须到场。”
“我没时间。”
邱颖却不听她的糊弄,厉声道:“以你现在的情况,还能接到什么通告?怎么可能没时间?”
沈南嘉以为,不抱有期待就不会有什么事儿,可邱颖每次都能让她更加失望。
她这下是真被气笑了,藏于墨镜下的那双眼睛饱含戾气,像把泛着寒光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刺向面前的人。
“那我还真想问问邱女士您,在您的认知里,我现在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
“你做了什么事儿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沈南嘉打断她。
“我特别不清楚,您这个女儿到底是有多十恶不赦罪大恶极,才能让你们一个个都对她避如蛇蝎,厌恶至极?”
“我也特别不清楚,为什么都是女儿,沈北星就是你们的心头爱,沈南嘉就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邱颖被她吼得愣住,嘴巴张了又张,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或许是习惯了她这个样子,沈南嘉嘴角勾了抹讥诮的弧度,阖上眼勉强将喷之欲出的困扰了她许多年的疑惑压了下去。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