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沈南嘉不过十岁的小孩,根本受不住,直接一个趔趄从小山坡上滚了下去。
眼泪不受控地往下坠,怎么擦也擦不完,脸颊似乎又开始幻痛,她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直到一个宽阔的怀抱将她包围住,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帮她擦泪。
“我没想哭的,真的。”
她真的没想哭。
胸口也不知道是被她压的还是怎么着,一阵又一阵地钝痛。
他的嗓音也跟着沙哑,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嗯,我知道。”
“可真的好疼,我脸都肿了,脚也扭了,雨下的很大,身上全是泥,可他们谁都没管……沈北星也没管。”
听怀里的人喊痛,宴淮序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扑面袭来,快要将他淹没。
他仿佛跟随着怀中人的声音来到了那个雨天,一个身穿碎花裙的小姑娘捂着自己的脸,哭得撕心裂肺,绝望又无助。
而墓前站着的一行人,谁都没有回头。
他想把她拉起来,将她带回家,可等他伸出手,什么也没摸到。
只有胸腔里的沉闷在提醒他,他什么也没做,什么都没帮到她。
沈南嘉绝望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脆弱的,无助的,破碎的……
他只能将人不断往怀里压,似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能踏实。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
“沈南嘉,我在。”
沈南嘉需要温暖来缓解被寒风冻僵的身子,只有这种紧紧相拥的感觉,才能将她从噩梦里拉出来。
后来沈南嘉也想过,自己对沈北星的疏离是不是也有那件事的原因在。
她是她的姐姐,曾是她唯一能够依赖的了,可是她却站在了沈建安和邱颖那边……
也许沈北星没错,但沈南嘉却始终做不到再像以前那般对待她了。
父母像仇人,姐妹像陌生人,她的生活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一团糟呢……
或许是累了,耳边的哭声渐渐停了,男人吻了吻她的额头,将人打横抱起往室内走。
重逢以来,这是宴淮序头一次觉得沈南嘉和听话这两个字沾边,可他宁愿她像以前一样与他针锋相对,把他气得要死还偏偏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她太安静了,像个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宴淮序拿热毛巾给她擦脸都要注意收着力,生怕一不小心给她碰坏了。
又拿了条新毛巾出来,见她还在盯着天花板发呆,宴淮序叹口气,轻声命令她:“闭眼。”
她今天哭得有点厉害,宴淮序从网上找了个消肿的方法,接了一盆热水,又去楼下找了冰块,打算帮她冷热交替敷一下。
毛巾覆上眼睛时,被子里的人小声嘶了一下,似是觉得太凉,缩头就要往被子里躲。
宴淮序摁住她的肩膀,嘴边难得有些笑意,“没办法啊大明星,忍一忍吧,今天晚上不好好处理,明天你出门都得戴着墨镜。”
很明显是在打趣,沈南嘉张了张嘴,到底没能拒绝。
毛巾换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耐心即将告罄,宴淮序才收手。
躺着也睡不着,沈南嘉干脆坐直身子看宴淮序在屋里忙来忙去,看久了,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宴淮序收拾完,又走过来摸她额头,与自己的对比一下,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也没发烧啊,怎么好像傻了一样。”
沈南嘉攫他一眼:“……”
宴淮序看到了,嘴角的笑意更甚。
笑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止住,将人塞进被子里,温声道:“睡吧,我在旁边守着,天一亮我就送你回家。”
沈南嘉不想在这里待着,一分一秒都不想,今天没说是因为她不想触沈建安的霉头,让宴淮序看笑话。
可宴淮序却看出了她的心思。
她也说不清自己心底那点异样到底是什么,鼻音浓重地嗯一声,在男人注视下缓缓闭上眼。
大概是真的累了,不到十分钟,床上的人便陷入了梦乡,只是额头那处始终不太平静。
给她掖好被她踢开的被子,又极尽温柔地在她鼻子上落下一吻,宴淮序才关上门,重新回到阳台。
夜色渐浓,依旧掩不住那张冷峻面孔上的戾气。
“我让你给沈建安找点事儿做,看来你是真没放在心上。”
程临被他再正常不过的腔调吓得面色惨白,他越是不显山不露水,程临就越是感到脊背发寒。
“公司和沈氏有合作在前,季总说如果宴总您想解除婚约可以,但若是要破坏了两家的合作……”
从他口中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宴淮序眼底寒意毕现,将还未燃尽的眼握在掌心闷灭,他嗤笑一声。
“既然你这么听季总的话,那以后就跟着他吧。”
“宴……”
“嘟嘟……”
抱歉的话还未说出口,电话已经被人挂断。
程临望着黑掉的屏幕,沉默良久,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
扶我起来,我还能更~
第42章 Chapter 42
◎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像什么吗?◎
江颂安被送往医院时, 整个人精神都不太正常,嘴里一直说胡话,沈建安本就被这事儿闹得心烦, 孩子又没了,自然也就没有陪她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