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是电话，民警一乐，转过身来打趣他:“这是想通了？”
“劳烦您帮我打一下，谢谢。”
“父母？还是朋友？”
宴淮序眯了眯眼，答道:“女朋友。”
“得嘞，等着吧。”
好不容易才做通思想工作，民警自然是一口答应，回到工位按照他给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了几声，那边才接通。
“你好，请问是宴淮序亲属吗？”
沈南嘉刚睡醒，听得有些不太真切，迷迷糊糊嗯了声，就听那边说:“是这样的，您男朋友宴淮序因打架斗殴违反治安管理条例进了派出所，劳烦您来南城派出所一趟，好帮他办理保释手续。”
沈南嘉这下彻底清醒了，愣了好半晌都说不出话。
宴淮序？打架斗殴？进局子？
这后面两个词哪一个都不像是会和他有关的样子。
到底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喂？您还在听吗？”
民警疑惑的声音将沈南嘉拉回思绪，她一边下床去找衣服，一边向民警询问具体的情况。
听他说完经过，沈南嘉刚好上出租车，由于出来的太急，她忘了戴口罩，只能尽力用卫衣的帽子将自己遮挡起来。
“师傅，去城南派出所。”
司机应声发动车子，也不知道是她的行为太过奇怪，还是小年夜去派出所这个行程搭配容易让人产生联想，总之一路上，司机频频从后视镜里望过来。
临下车，司机忽然唉了一声，沈南嘉停住脚步，身体都是僵硬的。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一脸激动:“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大明星，叫沈什么嘉的，我闺女可喜欢你了。”
“呃……”
“您看看您方不方便和我拍个照或者签个名也成？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要是知道她爸爸我拉了她喜欢的明星，估计得高兴疯不成。”
被人认出来，沈南嘉也不好继续装，只能呵呵冲他尴尬笑笑，“谢谢您女儿的喜欢，不过我今天时间有点赶，合照是没办法了，给您签个名成吗？”
她怕合照发出去，在这么个地点，多少会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又要被张芸劈头盖脸骂一顿。
好在司机通情达理，沈南嘉主动给个签名就让他乐呵得找不着北了，嘴里一直夸她人漂亮心也好，还把她闺女做的饺子塞给她了。
“饭盒是一次性的，饺子是我闺女做的，还没吃，我这就回家也吃不上了，我看你来这里应该是看人的，今天小年夜，怎么能少的了饺子，这饺子就送给你了，姑娘，你别嫌弃哈。”
沈南嘉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她其实很想说她不是来看人的，是来捞人的，但司机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
话在嘴里滚了又滚，变成了道谢，“祝您小年快乐。”
司机欢快地哎一声，回了句小年快乐便发动车子离开了。
沈南嘉转身，拿在手中的盒子似是有千斤重，沉得她胸口跟着发闷。
谁能想到，小年夜的饺子她都能从一个陌生人那里得到，却等不到一个让她回家过年的电话或者一句问候。
闭了闭眼，将心底的异样情绪压下去，她才抬腿朝派出所大厅走。
接待她的是打电话那个，填完表格，办理完相关手续，她才见到宴淮序。
男人此刻十分狼狈，西装外套皱巴巴的穿在身上，里头的衬衫被血污染脏，再往上就是那张脸，右边嘴角破了一块，隐约还能瞧见血珠，脸颊挨了拳头，也没好到哪儿去，肿的有些厉害。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宴淮序，带着与他天生不相符的狼狈，背着光站在那里，定定地盯着她，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心情复杂地与他对视几秒，沈南嘉转身垂下眸，声音凉嗖嗖的，“还不走，是打算在里面过年吗？”
没等回答，她就已经往外走了。
宴淮序闷不吭声跟了上去。
民警眼观鼻鼻观心，最终将这两人定义为因打架置气的小情侣，摇头笑了笑，收好文件去食堂吃心心念念的宵夜了。
派出所门前种了一排叫不上名字的树，哪怕是冬天也枝繁叶茂的，风一吹，窸窸窣窣的声音钻入耳间，竟意外地让沈南嘉那颗躁动的心安静了下来。
察觉到身后有人跟上来，她故意将脚步放慢了些，一边在手机上操作着叫车，一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十一点钟，又是小年夜，街上的出租车稀稀疏疏几辆，还都载着人，网约车更是都无人应答。
沈南嘉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脾气也不好，一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派出所门口吹冷风，就咬牙切齿气得要死。
偏偏当事人在此刻安静的很，仿若无事发生一般坐在她身旁，没有一丝要开口的意思。
论闷不吭声气死人这方面，宴淮序称第二，怕是没人敢说第一。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打不到车，沈南嘉深吸几口气，也没能将怒火平息下来，偏头愤愤道:“宴淮序，你张开嘴说句话是不是会死啊？”
大晚上让她来捞他，结果一句话不说，真是有够气人的。
“你手里拿的什么？”
沈南嘉愣了愣，“你说什么？”
男人这次倒是没吝啬，淡声向她重复一遍:“我问你你手里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