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风暴之后,姜绯慎重道:“不要溏心蛋,要全熟的。”
陆应淮“嗯”了一声,动作娴熟地用锅铲给鸡蛋翻了个面,然后才不急不忙地回答:“应该是四点二十左右。”
姜绯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自己之前提出的问题。
看了眼客厅的挂钟,从他到家这才一个小时多一点,连个休息补觉的时间都没有。
正想感慨下霸总也不好当的时候,她又想起来什么,话不过脑子地询问:“你经常做饭吗?”
说完就后悔了,这是问了一个什么蠢问题。
“偶尔吧,”陆应淮关掉煤气灶和抽烟机,将煎蛋盛进盘子,开始组装起三明治,“主要是没时间。”
“那你今天还做早餐,怎么不休息一会儿?”姜绯又道,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摸不透陆应淮的心思。
哪个正常人凌晨四点到家不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而是做早饭,是因为反正也睡不长所以干脆不睡了吗?
“洗澡收拾行李,剩下的时间没那个睡觉的必要,等下在路上也可以睡。”他一手端着一个盘子朝这边走来,同时道,“我热了牛奶,去拿吧。”
白嫖一顿早饭,还是大佬亲自下厨做的,姜绯自然是不敢拒绝这个小要求,起身走到操作台边。
操作台是用白色石英石做的,上面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一高一低两个杯子放在一起还挺有一种独特的萌感。
只是……显然这杯咖啡不是为她准备的,而牛奶更是八百年没喝过的东西。
将两个杯子端回餐台,杯底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应淮已经将两份早餐摆好了,抬头见她一脸犹豫,忍不住开始倾听内心嘀咕。等听清楚她在纠结什么之后,居然有些忍俊不禁——姜绯居然是在害怕她说不喝牛奶自己会生气。
大约是刚才自己故意装作“书里偏执的陆应淮”那样,同一个问题因为回答不满意而问两遍吓到了她。
他暗自叹了口气,因为真的难以想象姜绯看的是什么盗版书籍,如果她真的是穿书的话。毕竟陆应淮自认虽不算什么温和友善之辈,但也不是法外狂徒,只是身居高位为人处世圆滑一些罢了。
见姜绯还在犹豫要不要开这个口,陆应淮张嘴就想说你喝咖啡我喝牛奶吧,可话到了嘴边,他就又不打算说了。
现在有读心术所以可以听见她的想法,如果哪天没读心术了,姜绯再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岂不是永远不知道她的真实心意。
“怎么了?”于是他问。
还是选择鼓励她主动说出自己的心声,不要顾忌那么多的那种。
姜绯听见声音,在问话中回神,仍旧下意识否认:“没有,我就是……”
陆应淮瞥了眼她抓着咖啡杯的细长手指:“不想喝咖啡?”
“啊?”
男人伸手欲将咖啡从她手里夺过:“既然不想喝咖啡,那就喝牛奶吧。”
听明白话中意思的姜绯顿时喜出望外,那一瞬间最真实的情绪外露让她眼睛是亮着的。
迅速将咖啡端起然后走到陆应淮对面的位置坐下,笑容比之前多了些讨好:“哪有哪有,咖啡很苦的,我来喝吧。”
倒还是一贯会说场面话。
饭吃了一半,陆应淮突然询问:“为什么不喜欢吃溏心蛋也不喜欢喝牛奶?”
姜绯抬眼看他:“你看出来啦?”
男人轻轻点头。
“也没为什么,”姜绯说,“腥味太重了,有点受不了。”
陆应淮没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饭吃完的时候,司机刚好来了。
姜绯有不吃白饭的自觉心,这会儿整主动包揽了刷碗的活。
听见家门开的声音也不忘问一句:“是卓冀来了吗?”
陆应淮应了一声,反问道:“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姜绯从厨房冒了个头:“收拾好了,在衣帽间呢,让卓冀帮我拿下来就行。”
被点了名的高大男人沉默不语,甚至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毕竟以前也没少帮陆应淮直接把行李箱从衣帽间搬到楼上。这次听见姜绯吩咐,下意识就要往楼上走去。
陆应淮却先他一步,阻拦道:“你去把我的行李箱搬车上。”
卓冀不明白为什么,但老板吩咐,他只需要照办就好。
对此,还在厨房不熟练刷着碗的姜绯一无所知。
等她收拾好厨房关上灯的时候,陆应淮已经在家门口站着了。
客厅的灯没开,整个家里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男人背着光站在门厅,家门开着,外面被昏黄路灯照亮的夜晚仍旧黑暗。
他看上去没有一点彻夜未眠的疲惫,反而神采奕奕。
五分钟后,姜绯觉得自己真是没睡醒昏了头了才有这种想法——如果他真的神采奕奕,那么现在这个上车没有三分钟就睡着的人是谁?
不过睡着也不碍事,之前在陆家老宅同床共枕那一晚就体会过陆应淮这人睡相跟为人处世一样,要不是因为还是正常人睡觉姿势,不然真是规矩到会以为他是唐僧转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