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她问他。
陆应淮脸上浮现出极淡一抹笑意:“你知道我有读心术。”
姜绯一顿,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平板浏览器上的历史记录是你故意让我看到的。”
陆应淮微抬眉头,没说话。
“……”
想起来那些自己愁到睡不着觉的夜晚,姜绯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烦人。”
陆应淮反问,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我哪里烦人?”
姜绯瞪他一眼:“你知道我不是姜绯还不早说,害我苦苦装了这么长时间。”
苦苦?没看出来,每天都活力满满、对未来充满野心和憧憬。
“我总得确认你是个靠谱的穿书者吧。”陆应淮气定神闲,理直气壮。
姜绯却没再接话,她捕捉到了他话里的用词。
“穿书者”。
他说。
陆应淮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见她皱起眉头,男人不用读心术也知道她为什么会露出这份神情,在将自己杯中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后他把杯子放好,然后才开口道:“还记得我之前的车祸吗?”
姜绯闻言看他,点了点头:“我第一次去公司找你那天。”
他只有那天出过车祸。
“嗯,”陆应淮的眼神中别有深意,“我们初见的那天。”
姜绯沉默地与他对视,明白他口中的“我们”指的是谁。
她没否认,微微颔首:“然后呢?”
“那天车祸后你去医院看我,就在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发现自己可以听见你的心事。”陆应淮顿了顿,然后补充道:“我只能听见你的心事。”
姜绯没说话,她想过陆应淮有读心术,但她没想过有这么早,过了一会儿后,才问:“心事是指我心里想的东西吗?”
“所有东西,”陆应淮说,“只要你心里想的,我都能知道。”
“……”姜绯无语,“那我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陆应淮想了想,似乎想反驳说些什么来让姜绯好受些,但想起那些嘀咕和碎碎念念,他又陷入了沉默,然后生硬地转折:“不过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读心术的能力好像下降了。”
姜绯终于长记性,开始学会对陆应淮的话不完全相信,她狐疑道:“真的假的?”
陆应淮说:“都到这种份上了,我想我没有对你撒这样的谎。”
确实也是。
“能力下降具体怎么说?”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这个能力只有在我们距离近的时候才有用,物理意义上的近,也就是说你和我仅一墙之隔的时候,虽然可能不太清晰,但我还是可以听见你心中所想的……但从上次沙漠回来之后,我就发现,有时候虽然我们距离很近,但是对于你的心里话,我听来有时会模模糊糊、断断续续。”
陆应淮说这话的神情还认真,甚至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如何用准确的话语描述出来。
见此情景,姜绯不得不信。
她想说好奇怪,但又觉得读心术不好用已经是发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最不奇怪的事情了,于是略微停顿过后,姜绯觉得是该说自己事情的时候了,毕竟陆应淮已经讲完了他身上的离奇事情。
可刚要开口,她忽然又想起来陆应淮是有读心术的啊,所以——
——“我还需要解释自己身上的事情吗?你应该全都知道了吧。”
该死,凭什么自己是穿书,他就是读心术这种牛逼的能力,老天爷真的很不公平。
“嗯……大概知道。”陆应淮通过神情猜测出姜绯情绪不太好,于是说话落了几分余地。
姜绯看他一眼,又觉得算了,该走的流程还是走一下吧。
于是她用一分钟简单介绍了自己穿书前的风光、穿书时的懵逼、穿书后的无语和被迫接受,然后着重吐槽了下穿书后现实发展和她之前看那本小说里的完全不一样。
陆应淮听完若有所思:“所以我只是一个书里的人吗?”
“……”还想接着吐槽的姜绯一顿,忽然发觉就算陆应淮接受了自己是个穿书人的事实,这并不能代表他能接受自己是个纸片人。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兢兢业业、努努力力、朝九晚五,忽然有人告诉自己是个纸片人,也是会崩溃的吧。
小心翼翼观察了下男人的情绪,姜绯想了想,问他:“在知道我是个穿书人之前,你知道你是书里的人吗?”
经过长时间相处,其实陆应淮已经隐隐猜到了姜绯要说些什么,但他还是装作不解其本意地回答问题:“不知道。”
“那不就行了,”姜绯说,“就拿我来说,我之前就算是穿书的又怎么样,现在不还是来到了现在这个所谓‘书’的世界,和你一起天天生活,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受伤会流血,也要学习工作背台词,要看黎明熬深夜,能感觉到冰凉的海水和滚烫的沙石,所以我们怎么就不是有血有肉的人呢?”
虽然是不同的世界,但都有呼吸有脉搏,除去次元之壁,书内书外的人没什么不同。
陆应淮看着她,眼眸深邃。
他没想到姜绯会给出这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