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海棠_怀南小山【完结+番外】(110)

  钟逾白缄默许久,嘴角扬起一个枯涩的弧度:“或许吧。”

  “听松堂瓦解这些年,我一直在托人打听帮里那几个马仔的下落。我仔细想了想当年的事,还是觉得你母亲自杀的可能性大一些,一是因为溺亡,二是那些人确实不是冲着要她命去的,否则不至于劫船,很显然是想绑架。你二哥很大概率不知道她掌握了多少消息,是为探探底。”

  李达突然化身侦探,眉目紧拧,说:“如果是自杀,她应该不会什么都不留下就走的。”

  钟逾白听得倒是很平静,好像事不关己,他蒹起一块牛肉,发现太生,又放下了牛肉和筷子,静悄悄望外面的水面。

  只是说:“顺其自然。”

  李达不是个善于照顾人的情绪的叔叔,一见故人就忍不住开始侃侃而谈:“我跟你妈妈从前的交情很深,你跟她真的很像,形似神也似,所以不管隔多久,见到你都觉得亲切,好像她还在人世。

  “这件事不为你,是我自己也想知道个结果,所以才一直调查。你这边呢,要是有任何的困难,或者变动的想法,都可以找我。

  “花要长在合适的土壤上,但你生在钟家,这么多的身不由己,也难称得上合适?”

  钟逾白听完,没有给明确答复,只微微笑说:“多谢,李叔。”

  他波澜不惊,没泄露丝毫的情绪转折。没接他好意,也没叫他别多管闲事。

  饶是李达大他一轮,也难说看得透这个人。

  李达这才微微意识到,原以为伤心事过去多少年,已经掀了页。现在看又不全然如此。沉默是对悲伤最深的隐藏。

  钟逾白没吃一口东西,喝了点酒。

  他放下酒杯时,再去看高楼之下,一条鲜艳的红裙引他注意,她在登游轮的阶梯。

  钟逾白微弱一笑。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了,但是李达看到了。

  很神奇,刚才他说那么多,他都隐藏好表情,这会倒是笑得挺开心,因这好奇,便也随他视线往下面望去。

  原来是在看一个小姑娘。

  在看到十米开外,跟过去的钟珩时,钟逾白眸色滞住。

  他想起今年过年时,找他聊过一回,问他是留校还是出国,钟珩给他的答复模棱两可。

  那个时候他对钟珩尚能容忍,他一直觉得这个人的存在属于有点麻烦,但无伤大雅。

  不过这会儿看见这样一幕。

  辽阔的视野里,人来人往,偏偏这两个人像钩子,将他视线缠住。眼见钟珩脚步渐快,要跟上前面的女人时,钟逾白刚被红酒润过的嗓又变干涩,吞了一吞。

  没多久,小局结束。

  钟逾白说抱歉的话:“担待不周,如果李叔明天还有闲暇,我再陪你四处逛一逛。今晚就失陪了。”

  钟逾白一边说,一边整理衬衣袖口,将堆叠的袖抻平,系好。

  眼见他要离开的架势,李达问:“急着有事?”

  钟逾白微微颔首,推开凳,起了身:“小事。”

  甚至多一句解释都没有,他稍稍加快步伐往前,虽然没到慌忙的程度,但对他这样一向从容周整的人来说,这表现十足有些失措。

  钟逾白说着小事,李达却感觉他很着急。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第 49 章

  ◎既然阿珍喜欢◎

  49.

  钟逾白是有点怕船开走, 步伐稍稍快了些,这边让酒店经理安排人招呼李达。很快电话又拨到另一端,让船为他多停了半个钟头。

  在楼顶看大都市, 渺小得尽在掌心。扎进地面,路就漫长了。

  从酒店到码头,要开车。挂掉电话, 施令发号完,就没再那么匆忙。

  丁迦陵在驾驶,在这晚高峰犯了路怒症, 嘴巴碎了几句。

  钟逾白沉默地从烟盒里夹一根烟出来点上, 跟他说不急。

  他降下窗, 看外面声色浮华的cbd夜景,天已入暮, 深蓝色的背景里, 红色观光车缓缓驶过金色灯光掩映的欧式建筑。

  在这辉煌的夜色里, 钟逾白也稍微静了静心。

  烟是李达刚刚发给他, 从南洋带过来的,钟逾白在这种气味的熏陶下长大。他不是隔三差五怀念过去的人,但防不胜防的时光机, 把他生硬地往回载了一程。

  过好一会, 他忽然开口问丁迦陵:“阿珩今年多大了?”

  丁迦陵还在烦红灯难等,听见他这么问:“啊?”愣了愣, 随后想一想,“二十三,二十四吧大概。”

  令人不解, 自己侄子的年龄还要咨询别人, 关系不能更疏远了。

  钟逾白想一想:“要是没有留学的打算, 我得和他爸商量着,安排一下他的亲事。”

  丁迦陵又没懂,瞥一眼后视镜,当他自言自语呢,就没接茬。

  但钟逾白随即又问他一句:“你说呢。”

  丁迦陵抓抓脸,若有所思,真以为参考他意见呢:“有点早了我觉得。”

  钟逾白淡淡:“早么。”

  两个字,语调不重,但他心思挺重的。丁迦陵还是懂得看一点眼色,没敢再说话了,悄悄瞅他一眼,又听见一句——“不结婚也是闲着、浪着,早点成家,收收心。”

  丁迦陵说:“二少爷这么有魅力,不缺人爱啊。用不着相亲吧。”

  钟逾白问:“多有魅力?”

  丁迦陵:……行,你说相就相吧。他没吱声,点点头。大户人家的事,要给谁的鸳鸯谱上填个名字,都轮不到他给意见。

  钟逾白又问:“今天谁在船上过生日?”

  “听说是那个谁,烟草集团董事长家的姑娘,是个小网红。”

  他想了想:“姓王?”

  “诶对,好像是。”

  钟逾白回忆了一下,颔首,表示了解。

  珠宝商行的大楼门口,钟逾白让把车停下,叫他去挑件首饰。

  丁迦陵面色为难:“那不行,我可没您会取悦年轻小姑娘啊。”

  钟逾白笑了,出手阔绰:“随便挑,够礼就行。”

  他应下。

  不到十分钟,丁迦陵就出来了。

  盒子里装一颗缅甸无烧鸽血红,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钟逾白只看一眼就合上了,夸了他,说眼光可以。

  丁迦陵想说他没什么眼光可言,进去就让人装了件最贵的而已。

  -

  林瑰雪今天带了两个室友来,除了纪珍棠,还有周栀。苏云梨因为出去旅游就缺席了。

  三个人合起来送礼物,在网上挑了一款项链,中规中矩的。

  纪珍棠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鱼尾裙,款式收敛不张扬,颜色又衬得她足够光鲜,在一众漂亮女孩里,不夺主角的风头,也不逊色突兀。

  这艘游轮的布局让她想起那一天的日落,他们第一次接吻的船,心情变得很愉悦。

  眼下,晦暗的酒红色帷幔,正在光影里展开,乐团在演奏,舞池里有人在暖场跳拉丁,旁边的起哄声一阵一阵。寿星还在化妆间,纪珍棠倚着一张桌子挑里面的芒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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