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海棠_怀南小山【完结+番外】(146)

  又道:“现在的治安很好,你在这里,我很放心。”

  到这句,看她一眼,眸色里才带一点释然。

  纪珍棠还陷在那句死的时候没有闭眼,滚了滚喉咙,抱一点猎奇心问:“你看到你哥哥死在面前,会不会害怕啊?”

  钟逾白看着她,问:“怕什么。”

  “就……怕有鬼啊,找你复仇什么的。”

  他不以为然地一笑,说从来不怕。

  沉默片刻,又道:“妈妈会护我。”

  纪珍棠伏在他的胸口,很久很久,她说不上话,腹稿百转千回,最后攒聚成一句无关紧要的:“那你还每天拜菩萨?”

  钟逾白思索过后,说道:“大概是因为,有很思念的人。”

  欲望,恐惧,他都没有,那就只剩下思念了。

  她细密的吻落在他脸上,轻轻地说:“以后阿姨保护你,我代替她爱你。”

  钟逾白瞧她一眼,说:“代替她什么?”

  纪珍棠笑起来,看出他明知故问,又响亮地说一句:“爱你~!”

  钟逾白也笑了,这天晚上说晚安前,抱她在怀里:“再给我唱首歌吧。”

  他说:“听到你的声音,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第65章 第 65 章

  ◎“我和公主正在私奔”◎

  纪珍棠给他唱了一首摇篮曲, 声轻而缓,如屋外夜风习习,卷过海岸上古老的浮木厝, 摇曳着院中蕨草。

  歌声与草香都带一点涩。

  烟花寂灭的星夜,海上明月被热带烟瘴笼得昏昏,翻滚的潮为曲调打着节拍, 一同陷进一场花好月圆的夜。

  长长的奔波过后,他们在潮声中安了家。

  钟逾白安静地听完,慢慢地抬起眼, 对上她正期待好评的一双眸子。

  他说好听。

  随后轻揉她的发端, 绅士地问道:“今天我可以留宿吗?房东小姐。”

  “见外啦, 钟先生。”纪珍棠笑眼盈盈看他,“以后你想留就留嘛, 不用问我。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钟逾白宽心一笑:“仅限于我。”

  “当然仅限于你。”

  钥匙还在她手里, 纪珍棠瞧一瞧, 感叹说:“我到现在还是没有实感呢。”

  做梦一样。

  “跟你在一起, 每天都像在做梦。”

  纪珍棠记得他说过,叫她的梦不要醒来。人要想遵守承诺好难,更何况是这么大的承诺, 他就轻易地许了, 也轻易地兑现了。

  “做梦不好吗?”钟逾白从容地说着,“只要我还有能力, 就能保证你在这个梦里安然无恙。”

  “什么能力。”纪珍棠眨眨眼,问他。

  钟逾白说:“工作的能力,爱人的能力。”

  她拎着钥匙:“这是你的百分之一吗?”

  “万分之一都不到。”他理解她的心里对于天降横财的恐惧, 于是宽慰道, “这房子没有那么贵, 比起独栋的划算许多,不用那么胆战心惊。”

  纪珍棠将信将疑,过一会儿,缓缓地抒一口气。

  又道:“但是视野好,你很会选。”

  他回答得理智:“我也是看中这一点。”

  说罢,想起一件事,钟逾白通知她:“明天有个晚宴,和我一起去。”

  纪珍棠呆了下:“我没有带好看的裙子。”

  钟逾白果然还是细致入微,“早就安排好了,明天会有人送过来。”

  送礼服的人是第二天中午来的。

  一套香槟色公主裙,鎏金的裙面在阳光底下闪得不像话,尽管钟逾白为人低调谦和,心思落在她的身上时,却是怎么耀眼就怎么来,像是装扮洋娃娃一样,裙边的碎钻镶满他的期待。

  纪珍棠换上裙,转一个圈,脚底细碎的阳光,像是从她身上洒落下的一圈星星。

  这一套裙子很长,完美地藏住她的脚。

  酒店名Changuel,中文取了长爵二字。宴会的地广直接扑到纪珍棠的楼下花园,她随钟逾白的车前往。

  钟逾白穿一件款式普通,不会出错的黑色丝绒西服,挑了一条金边领带衬她的裙,用一个方正温柔的温莎结把干净的两襟束紧。

  男人沉稳地坐着,气质典雅雍容,矜气而华贵。

  在车上,他替她挽头发。她借镜看他。

  因为钟逾白说过,自己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所以推己及人,没有请造型师。

  看着他细致编发的样子,纪珍棠微微出神。

  一面感叹他无所不能,一面又感动于他此刻线条柔和。

  那天难得没有见雨水,鼎盛的日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整个人照出了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明媚而敞亮的样子。

  他面容清矜俊美,分明是个年轻有为的青年形象,跟老这个字沾不上边,但心理上着实又比三十岁的男人更为成熟细致许多。

  对他的耐心,纪珍棠自愧不如。

  钟逾白替她绑好头发,认为效果尚可。端详片刻,又自己评价一句:“熟能生巧,下回更漂亮。”

  她笑了,晃一晃脑袋,让发散得更自然。

  长爵酒店,有国际贵宾光顾,所以今天大摆筵席。

  不用穿高跟鞋,纪珍棠脚下生风了一次,在国际友人的名利场上如鱼得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风生水起了。

  纪珍棠在宴会上见到了李达,钟逾白的合伙人,听说是这家酒店的另一位大股东。

  李达端一杯酒过来,跟他碰杯。

  钟逾白揽过女友,给他介绍,又跟纪珍棠说,这是他从小认识的叔叔。

  李达做为生意人,却长一张慈祥的面容,慈祥里还有些敦厚,不住地夸着纪珍棠,说小丫头太漂亮了。

  她喜不自胜,一个劲说谢谢叔叔。

  李达说完客气话,又委婉点了两句钟逾白,意思是有话要和他谈。

  钟逾白道:“您就在这里说吧。”

  他没有让纪珍棠回避。

  李达瞧两人一眼,便没有再避讳,从兜里取出一个怀表,他低声说:“这是你妈妈的遗物。”

  钟逾白久久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目色无波,但纪珍棠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因为拢在她腰上的手指收紧了些。

  “还是找到了。”半晌,钟逾白看着李达,接过那块表。

  他说:“听松堂的一个手下,现在隐姓埋名在槟城,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人。这是你妈妈走之前给他的,里面有她的遗言。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看一下。”

  钟逾白将怀表打开,里面一块缎面的手帕快掉下来,他没有旋即展开,怕跌落在地,仓促地用手指往里面塞了塞,又将表合上。

  他平平一笑,说:“您对我恩重如山。”

  李达百感交集,叹道:“我跟她情谊深厚,也不想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总觉得还留下一些什么,冤屈也好,希望也好。否则人生好似一场空。你妈妈虽然看起来柔软,但骨子里很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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