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海棠_怀南小山【完结+番外】(152)

  “钟逾白, 这里的夜晚好漂亮啊。”

  他坐在酒桌前, 衣襟松斜, 手里摆几粒饲料,摊开了在喂海鸥。流露出配合着夜晚缱绻味道的散漫和矜贵, 船舱外面装点过的暗红色彩灯旖旎地落在他身上。

  纪珍棠见他不应答, 她看一眼过来,随后起身, 看停滞在桅杆前的鸟儿。

  星洲和中国的生态也有许多区别。

  具体表现在, 这里的鸟兽是不怕人的, 很神奇, 她能跟小鸟在大街上散步,也能和大公鸡一起过马路。

  她能感受到真正属于生灵和生灵之间的和平交流。

  纪珍棠稀奇得很, 她伸出一根手指, 摸一摸小鸟的羽毛。

  “这小鸟为什么不怕人啊?”

  “少一点猎杀和饲养, 更利于生态的健康。”

  钟逾白也抬手, 帮她捋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发,声音柔了柔,他问:“这份礼物,满不满意。”

  纪珍棠说:“当然啊,都快感动死了。虽然我现在不会哭哭啼啼了,但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的心里在为你稀里哗啦地下雨。”

  钟逾白被她这个修辞逗得笑了一笑,他说:“感动就好,不用再下雨了,我只想把你晒得暖洋洋。”

  抬起眸,对上她笑出的八颗牙齿。

  不错,就是这样的暖洋洋。

  “你一定是普渡众生的救世主吧。”她感怀万千说着。

  钟逾白一边醒酒,一边说道:“我只渡你。”

  他精心布置的仪式感一点也不能少,缀满薰衣草纹路的浅紫色桌布,被铺在小小的圆桌上,中间放一块精致的蛋糕。

  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他挑了一个最小的。

  点蜡烛的时候,纪珍棠在想她去年许了什么愿望,好像是希望快乐一点,现在应该算是实现了?

  钟逾白隔着跳动的烛光看她。

  纪珍棠闭上眼许愿。

  再睁开眼,他仍看着她。

  “你好不好奇我许了什么愿望,然后考虑帮我实现?”

  钟逾白说:“如果能够轻易得到,愿望还怎么称为愿望。”

  他不想知道她许了什么愿,只猜到,应该不是他能够帮忙完成的。

  “也是,该享的福我都享过了。”纪珍棠笑着说,“你很了解我。”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只给她最好的祝福:“会实现的。”

  照片被她拿在手里,纪珍棠翻来覆去地看,看看他留的字,又看看他们定格在去年的样子。

  “今年的海棠开了吗?”纪珍棠问他。

  钟逾白倒一杯红酒给她:“非常漂亮。”

  他抬眸瞧一眼她醉醺醺的眸子和红彤彤的两颊,于是那杯倒好的红酒又被捞到他自己的面前。

  钟逾白招来一个侍者,给她换一杯醒酒汤。

  纪珍棠很乖地捧着杯子,解渴似的,咕咚咕咚灌两口。

  他抬手,用纸巾渗掉她嘴角的一点浅薄汁液。举止神色都分外贴心。

  听他清理门户的种种事宜,纪珍棠挺诧异地问一句:“钟瑀还会不会对你怎么样啊?”

  钟逾白轻微不解:“对我怎么样?”

  思考片刻,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我的对手。”

  纪珍棠有时会从他眼里看到一种含蓄的张狂。

  但似乎又不算狂,跟这个词没关系,因为他有说这话的资本。他甚至不会说赢这个字,他们的较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只是很累了。”最后,他缓缓地擦着指尖,说道。

  她又讲到关键:“你们钟家没有你还能不能好了,你那个侄子能扛事吗?”

  钟逾白轻轻地翘了一下嘴角:“好坏都与我无关。”

  “那什么和你有关?”

  他说:“脚下的一切。”

  纪珍棠有时觉得,钟逾白这一年来的性情改变了些许,温和了一点,淡泊了一点。

  然而此刻又觉得,他全然还是和她初相识的样子,他们的第一顿饭,在高高的大楼顶层,他望着底下说,从脚下学习人情世故。

  和现在的姿态如出一辙。

  纪珍棠又问他:“所以你是打算留在星洲了?”

  钟逾白说:“以后怎么变动,还要再看具体情况。”

  “要跟着我变的意思?”

  “也不是,”他眼里有着不常见的释然,“我只是学会了不拘泥,让人生有一些变通的余地。”

  她笑:“怎么突然想明白了?”

  “还想尽可能精彩地活一活。”

  她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太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行走江湖了。”

  钟逾白笑:“你很执着于江湖。”

  “当然啦,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一个侠女。”

  他说:“怎么那么多的梦想。”

  “对啊,因为人生百变嘛,如果向往很单一,那也很无聊好不好。”

  钟逾白颔首,思索着说道:“我也需要在你身上获取一些能量。”

  回去的路上,纪珍棠睡得东倒西歪,靠在他肩上。“纵容我喝酒,你不怕折腾不了我吗。”

  他游刃有余:“你怎么样我都折腾得动。”

  低眸对上她亮晶晶的笑眼,钟逾白问一句:“最近我不在,学习辛不辛苦?”

  “没关系,我能吃苦,”纪珍棠说,“姑姑常说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姑姑说的也不必全听,你看那些千金小姐吃苦吗?”他很淡定,一针见血地说,“她们才是人上人。”

  纪珍棠听愣了下,像只漏气的气球,蔫着脑袋说:“你不要跟我讲这么残忍的现实,打击我们这种理想主义的热忱。”

  钟逾白想了一想,改口道:“关关难过关关过,这一句还不错,理想又向上。”

  回到他们的小宇宙,狄卡扑到纪珍棠的怀里。

  这是前段时间钟逾白托人给她送来的银渐层,已经三个月大了,长得油光水滑。

  介于钟逾白有一阵子没有见狄卡,关系生疏,她一见了爸爸就哈气,把他当外敌。

  钟逾白笑得无奈,捏捏小猫耳朵,说它是白眼狼。

  “狄卡,怎么可以凶爸爸呢。”纪珍棠掐着它前腿,把猫猫举起来,送到钟逾白面前让他摸,“你快和她联络一下感情。”

  他没有接过狄卡,只是看着她,手指在轻轻地旋开衣襟的扣子,意味深长地说:“好久没有见面,就叫我和一只猫联络感情?”

  话音落下,拨扣的指尖已经挪到了第二颗。

  钟逾白总是把神情藏得很深,这样看他面目温文的模样,却说着带点威胁的话,莫名有种斯文败类的味道。

  纪珍棠抱着猫,有些忐忑,结巴着说:“我去拉窗帘。”

  钟逾白按了下墙上的控制开关,听见呼——的一声,窗帘自动关上。

  纪珍棠张大嘴巴,凑过去看:“这里居然也有开关,我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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