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珍棠:“………………”
苏云梨怕尴尬,纪珍棠也挺怕的。可最该尴尬的明明不是她们,如果不是苏云梨在,纪珍棠说什么也得上去跟他唇枪舌剑一顿。
苏云梨懵懵的:“你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钟珩转而又问她,“项链喜欢吗?”
她想了想说:“吓人,会做噩梦的。”
“这么严重?那别戴了。”
“不要紧,你喜欢就好。”
沉默了好一会儿,钟珩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你摘了吧。”
纪珍棠心里想着,他们会走到终点吗?
钟珩应该挺满意这样备受追捧的男女关系,让他的尊严重新得到了舒展。但他骨子里对感情的期待点就是矛盾的,喜欢有点个性的,可不能个性过了头。想要对方服从,又看不惯太过听命于他的卑微姿态。
说不好听的,没意思。
怎样都没意思。
这样的人,还会在风月里漂泊很久,苏云梨大概也不是他停靠的最后一站。
纪珍棠想到他们可能会发生的纠葛,莫名心里落寞同情,可她无法对这飞蛾扑火式的感情表露微词,这世上有些人是为爱而生的。
“在这吃还是打包?”队伍终于排到头。
纪珍棠毫不犹豫:“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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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末,纪珍棠有约,她打扮完了高兴出门,室友问她是不是和男人约会,这回她可以理直气壮说:“跟爸爸吃饭。”
纪桓的车没能开进学校,她赶紧骑着粉白白到校门口,纪桓在奥迪车里冲她招手。
“爸爸。”纪珍棠坐进去,车厢里只有父女两个,“你等我好久嘛?”
“刚到。”纪桓说,“要先去学校接一下许阿姨和你弟弟。”
纪珍棠点着头问:“为什么突然说要一起吃饭?”
纪桓笑了:“家里人一起聚聚不行?”
她哦了声:“当然可以啊,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情。”毕竟这种家庭聚餐对她来说好难得。
“买新房了。”果然有喜事。
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问:“在哪里?”
“坊山那边的别墅。”
“那你们会搬过去吗?”
纪桓想了想:“也不一定,先放着吧,还是这边学区房方便小孩上学。”
纪珍棠挺高兴地“嗯”了一声,在车驶往学校的路上,她慢慢地沉默下来,想了许多事。
有一次闲聊,林瑰雪问她有几套房,纪珍棠很吃惊这个问法,她说:“我哪有能力买房?你也太看得起我。”
林瑰雪也挺惊讶:“你爸不是好几套,没有写你名字的啊。”
纪珍棠呆呆地说:“爸爸的房也是爸爸努力的嘛,又不是我的。”
林瑰雪恍然:“哦,你还有个弟弟是吧。”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就没将这个话题聊得太深,彼此心知肚明地止了话匣子。
纪珍棠是主张要靠自己的努力的人,但是在这头脑清醒的主张背后,究其根本是因为得不到。因为得不到,所以要拼命释怀,不是所有的家长都该无条件地给孩子馈赠。
什么都要爸爸爸爸,岂不是就成了啃老族?
她心里想着,暗暗点头认同。
很快她知道,今天的喜事不止一桩。
纪桓在火锅店里定了间包厢,为给他的儿子纪丞过生日。
纪丞今年小升初,处在一个非常暴躁尖锐的年纪,加上男孩子向来被父母惯得多,到哪里都一副霸王做派,纪桓依了他吃火锅,还要不应景地请了个舞蹈演员来包间跳舞,跳一半被纪丞赶出去了,他不留体面地说难看得要老命。
舞蹈演员走了,接下来就是几个人相对安静地在吃火锅。
纪桓说起工作,要出差:“这两天安排仓库在备货了。”
许蔷问:“这次到哪里。”
“先去斯里兰卡,然后到肯尼亚,非洲那边。”
许蔷笑说:“业务范围都这么广了?”
纪桓看着纪珍棠说:“托我姑娘的福,人家介绍的客户。”
许蔷笑意更深:“这么厉害呀小棠,班里同学人脉蛮多的是伐。”
被点到的女孩愣了愣,快速嚼碎嘴里的菠菜,抬起头干干一笑:“……对。”
纪桓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要是以后不干珠宝这行,毕了业到爸爸公司,给你安排个清闲的事做做也行,不要太焦虑,啊。”
纪珍棠点头:“好。”
一点点关怀,听起来令人动容,却又有那么几分浮于表面。像是一种感谢的态度,为了回馈那句显得刻意的“托我姑娘的福”。
因为托了姑娘的福,他有了目标客户,所以当她无路可退的时候,他也会为她预留一个位置。
人跟人的维系向来要靠交换,这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利益交换的对象是爸爸时,纪珍棠觉得有点别扭。
虽然她没有被爱过,但她读过书,看过电影,千千万万故事里演绎的内核,爱是不讲道理的偏袒,而不是付出一分要收回一分,收回一分时,又时时想着应当想方设法归还。
她准备捞起漏勺里的脑花,被纪丞抢先一步。他大喊:“熟了!”
……明明是她点的,可耻!
纪珍棠的手愣在空中,纪桓帮儿子接了下漏勺,搁一边说:“才出锅的你急什么?慢点吃别烫着嘴。”
算了,寿星为大。
她撇了撇嘴巴,无可奈何,继续嚼着菠菜。
“好吃吧?”许蔷蛮客气地问她。
纪珍棠笑吟吟的:“好吃!”
真相与本质,很残酷的两个词。是她不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的东西。
此时此刻,她的亲子关系如同华服下的枯骨,用锦缎掩着沉沉死气。
人不是靠讨好就能获得爱的,患得患失的她和做噩梦的苏云梨有多大的区别呢?
也不知道一个人要花多少时间去接受父母真的不爱自己这件事。
可能几天,可能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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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逾白休息这天,在钟公馆看电影。
地下一层,昏暗的影院。
丁迦陵坐在旁边,钟逾白是请他来做客,他倒好,劳碌得没完。
钟逾白一身闲散装束,没做表情时,面容微微冷峻,望着前面的大屏,手里端杯花茶,玻璃杯里氤氲出袅袅热汽,他从泛着清香的烟雾里看向屏幕上的英文版本影片名:Howl's Moving Castle.
(哈尔的移动城堡)
“你看,是这个男孩子吗?”丁迦陵查找到什么,把平板递过来给他看一眼。
钟逾白淡淡一瞥,看到照片里一个男生的日常照,眼睛不大,个子挺高。
丁迦陵接着介绍说:“赵家的大公子,叫赵斯齐,现在还在上学。一年前注册了他的个人的珠宝商标Serein,今年刚准备上市,泊洋投入了一部分资金,有上市之后继续注资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