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简微笑着决定,他们自己脑补出来的结果,就由他们自己咽下吧。
“沈温言。”领袖保持着温和的表情打通了沈安的通讯,在对方充满欣喜的话语中无情地说,“接下来几天,大家没有事就不要见我了。”
“……”领袖从成堆的文件中抽空抬起眼看了一眼沈简。
“公报私仇。”领袖公正地总结。
“接下来几天,你没事就不要出领袖室了,继续在这里批文件吧。”沈简依然保持着十分温和的微笑。
“……”领袖抽了抽嘴角,不再说话了。
“切许因墨的视角。”沈简将自己的文件往领袖那里一推,神清气爽地吩咐所罗门。
待机的所罗门很快被激活,四个小球占据了上下左右四个角,共同努力着构造出一个全息的屏幕。
一只闲着的小球悄咪飞过来贴贴沈简。
主视角维持在许因墨身上,被捕捉到的人影似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朝着投影捕捉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亲信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装扮融入了这里,但许因墨有意无意地保持着一身军装的模样。
沈简沉默地看着许因墨姿势优雅的对着“空气”行了一个礼,决定回来之后也给许因墨治一下脑子。
他有点忧心自己的仗靠这一团笨狗狗能不能打赢。
而监控中的许因墨似乎清楚沈简在想什么,很快侧了侧身,向沈简展示了一个东西。
一块由自制散热板与早被淘汰的散热芯片而制作成的主板,破旧。
沈简略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块主板就像从平民只能从贵族舍弃的废弃物中捡一些能用的东西,拼凑当做家具一般。
……又莫名透露出一点倔强、拼了命的向上生长的固执。
许因墨无声地做了口型:他是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那里,用两块半块压缩饼干换来的。
母亲临死前交给了她这些东西,而她自己补充了一些,勉勉强强连上A区外界的网络线,接没人要的偷渡散单。
身处A区的许因墨微微垂眼摩挲着那块几乎只能堪堪启动的主机模板,神情带着一种看见新鲜生命一般的温柔,“先生,这里确实是一个……很不同的地方。”
许因墨说,“这里十分混乱,与外界隔绝。但他们还想活着,所以靠废弃的垃圾制造出了一些奇迹。”
“我的建议是,无论祂在不在这里,这里的人,或许您需要看一看。”军装男人低声建议,随后平静地转身,抽剑,抵住一个骨瘦如柴老人的脖子。
老人的只剩一层皮的手还死死抓着许因墨拆了一小半的压缩饼干,铜铃般凸起的眼珠死死瞪着他。
许因墨瞥了一眼,出声,左手不易察觉地打了个手势,“两块。”
两块足够一个成年男子活十天左右。
阴影处紧盯着老人的部下沉默地收起了粒子枪,如同影子一般溶进了黑暗中。
老人明显怔了一下。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诡异,看许因墨像看一个傻(消音)。
“……我手底下有一个团。”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许因墨的装扮,声音像筛子般怄漏,“一块饼干只够我们吃一天。”
许因墨散漫地将剑往前送了送,“哦,一个团……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更加诡异的表情,眼珠转动着,甚至带着阴狠地盯着许因墨:“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东西。”许因墨很平静地说,“对我很重要的东西,关乎我接下来的命运,我可以拿一切东西来换。”
他停顿了一下,在老人骤然转变的态度中继续说,“粮食、干净的水、电、通讯器……还有。”
许因墨说,“你们应该最需要的,操纵台。”
有操纵台,才有“科技”。
“……”
老人瞬间平静下来,他收回死死攥着袋子的手看着许因墨,缓缓说,“如果A区只有一个能够打听到某个消息的人,那必然是我。你想找什么?”
“您需要先证明一下,您的团到底能为我做些什么。”
“啧。”老人似乎在思量。
许因墨不着急,他甚至背对着老人与沈简玩了一场你猜我画的游戏。
主要是他画沈简猜,当然他画了什么,沈简是一根毛都没猜出来。
沈简平和地想,他就当许因墨这时是赞同他洗一洗对方脑子的想法了。
他毫不意外看见那个伶仃的老人在最后一个瞬间直起一直佝偻着的背,面容变得精神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能去世一般颤巍巍的脚步也变得坚实。
所罗门模拟的声带与真实的声音不差分毫,沈简听见老人半嫌弃半认命地说,“跟我走吧,小崽子。”
沈简默默看了眼那只“小崽子”,对方正通过老人视线的死角,向他投来一个张扬的笑容。
鱼上钩了。
他读出许因墨对他做出的口型。
而领袖抬起头,摁住了所罗门递过来的通讯。
沈简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他旁边的长发男人身上去。
“……哦?”领袖听了一会,瞥了一眼沈简,有意无意地抬高了声音,“铜线溶速加快了?你会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