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灰迹的脆弱纸张和上面独属于无湮塔领袖的刀剑印记,明示了这叠东西是谁、在什么时候放在这的。
最顶上一张纸,是一份只有沈简才能看懂的暗语,主题是毫无意义的问好与仿佛与挚亲友人般的生死道别。
看得出来,放下文件的人对唯一一个会在将来踏入这里的人十分信任。
沈简意识到这些的时候,那份即将被迫工作几十年的痛苦,都被诡异的抚平了一些。
他踩着厚厚的灰尘拿起文件轻声呢喃,“就确定我一定会赌一把来这个世界吗?”
“如果我到现在还不清楚我们之前有过联系,怎么办?”沈简语气淡淡地翻了翻文件。
上面简单介绍了十年前的局势,中世纪依然与无湮塔发生了冲突,这个世界的沈简也选择了将这个冲突挑明,随后连根拔起。
可这个世界的沈简其实没有理由将其发展成为一场世界战争,沈简这么做纯粹是等的不耐烦了,干脆弄死中世纪引出他之前布置的计划,然后迅速找到“他”。
但这个世界的沈简却是为了……让“他”从沈简的世界出来,到这个世界。
这里沈简是自l杀的,为了给到来的“他”挪地方。
沈简不对这件事发表意见,他早就略有感觉了,在沈安对着他的脸,露出被抛弃而痛苦又渴望的表情时。
他有好几次都觉得沈安快要忍不住将他当成他自己的代餐了,但是栗发下属都强行忍耐了下来。
所以当时他只是在这行文字上停留了几秒,便平静的移开视线。
他对自己选择的死亡无话可说,即使他自己如此希望自己活下去。
现在这份他品尝到的细微刺痛是能感受到的,死去的人却连感受到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是纵使千万遍他还是会再说一次……假设把他、甚至把整个无湮塔放在天平之上,与整个宇宙的存亡相较选择,他会舍弃自己与无湮塔。
于是那个理想是毁灭所有平行宇宙的反派,就成了沈简不得不做的“主线任务”。若一定要让一个世界的自己死去,才能让这个任务进行下去的话,沈简甚至或许会亲自动手。
沈简毫无意义的弯了弯嘴角,“这么算计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特意将自己搞失忆,又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联手,甚至不惜牺牲一个世界的自己,只是为了搞死一个人啊。”
简单来说,或许垄断了巨量财富和科技产品的无湮塔领袖,还是个救世主?
沈简没忍住笑了一会。
这是什么新型笑话,他只是为了“人类群体是有价值的,所以不能毁灭”的个人认可才……
才……?
领袖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律师的那几年,大发善心一天工作二十个小时苦苦为平民打官司的事情。
沈简:……
沈简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分析正事。
他还是稍微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要他这么耐心细致的利用一切东西困住做局,才能保证不会出错。
在自己的世界,沈简对许因墨坦白对中世纪发起战争的理由时,已经隐隐约约有了这个念头。
“就好像之前的我相当笃定,如果现在的我不实施计划,那么那个人一定会成功一样。我好像十分熟悉那个人,确信他的才华足以倾倒世界。”沈简对许因墨说,指尖夹着钢笔转来转去,“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定要失忆一次?”
“为什么我一定要失忆一次、并且一直到现在都【不能】知道,针对那个脑子残废的家伙的完整的计划?”
沈简咬紧了“不能”这个词,似乎也不需要许因墨的回答,平静的继续说了下去:“我甚至也【不能】不知道当年我是如何察觉到灾难降临的,事实上现在的世界很和平。”
难道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个计划继续存在并继续下去吗?
“不,我觉得我没有理由放弃我的优势地位,毕竟现在的我连那人的影子都摸不到……除非。”
沈简面无表情地瞥了眼一直沉默着不敢说话的许因墨,顿了顿,轻声说:“除非,那根本不是计划。”
“只是一个,为现在的我自己铺垫一个可以继续行动的【先行条件】。”
即,当时的情况一定是沈简一方没有丝毫胜算,假设之前如果不这么做,那么现在的沈简,连再次追踪“他”、杀死“他”的机会都没有。
少年领袖垂下眼最后瞥了瞥那页因年代久远而格外脆弱的文件,销毁之后拿起下一张。
“也只有我很清楚在我意识到这个人存在的时候,一定会接手之前的布置了……否则谁会做这么隐秘难猜的战前布置。”
“现在还要一切靠自己,还要加班,弄不好整个宇宙还要玩完,唉。”
沈简收回思绪叹了口气,将捏出一个印记的最后一张纸销毁了。
随后略感无聊的摊了摊手,对别人好心遗留下的珍贵情报没有一点要珍惜的意思。
这里面他只认真且意外的关注了一件事。
上面特意加粗标明了一点:这个世界的沈简,再三强调了自己的尸体会被自己预先设置的程序摧毁消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