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之后,沈简回到位置上坐下来,看起来好像强制冷静了一下,“沈安的原名是沈暗。”
沈修竹点了点头。
“中世纪的领袖,对我有几乎称得上不正常的执着,与塔内我那群不争气的部下有的一拼。”沈简冷静地陈述着。
沈修竹再次点了点头。
沈简闭了闭眼睛,平静地得出结论:“沈安是墨义?”
“是。”沈修竹承认了。
实验室内的时间冻结了两秒。
沈简的思维停顿在某处毫无波澜的虚空,耳脉中绵长的机械音震荡,他很想理清楚这点关系,但卡于某个未知的情报节点。
很荒谬——假设沈安真的是墨义,那么为什么他杀死墨义之后,沈安依然存在?
那时候的沈安是谁?
“如果您在还没有推断出您与先生的应对计划,但已经猜测出‘灭世计划’的那个阶段,您得出了这个结论,您会很干脆的杀死沈安。”沈修竹安静地说。
“但是沈安不能死。”沈修竹终于动了动泛着钝痛抽搐的腿,走到沈简身边轻轻跪下,才能稍微仰视坐下的少年。
他示意沈简看向他身后的机器,“这就是我刚才为什么说出您身份的原因,先生,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存在于这世界上十分合理。”
沈简沉默地注视笨重庞大的机器,鎏光的外皮倒映出他平静暗沉的深色眼眸。
沈修竹没看机器,他看的是沈简:“是的。或许您已经猜到了,这是一台可以重启世界的机器。”
于是上次世界的沈暗成为了墨义,本次世界的沈暗成为了沈安。
第51章
沈简再次踏入无湮塔领袖室的休息室中, 带着一份文件,随意放在领袖手边。
领袖睁开眼,先沉默地扫了一眼沈简, 才低声说,“怎么?你是觉得文件会自己翻吗?”
他轻微动了动被双边束缚住的手腕。
“只是给你看看封皮, 想什么呢。”沈简淡淡地垂着头查看他的伤口, 片刻后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抬起头看向领袖。
少年的声音轻轻的,“恭喜您, 父亲。看样子您的伤口愈合速度也是常人的数十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背部伤口会一直保持撕裂呢?”
领袖颤了颤睫毛,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沈简曾经问过,他已经给了少年不愿意回答的态度。但是现在, 沈简再次提起了这件事。
沈简不会做第二次无用的提问。
这只能意味着他得到了关于这道伤口的某些信息。
沈简走后,领袖已经被医疗间的清洗系统当做物品摆件一般,用高压水枪冲洗了一遍。此时, 他的长发有一半紧贴在肌肤上, 还有一半随着重力垂落,全身的血污早已消失殆尽。
沈简随意扯过椅子坐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个令人感到不适的地步,他们垂着的腿几乎能够抵住。
一个很简单的刑讯策略。
距离的拉近会给在这个距离内的被动者施加强烈的压力,但是领袖不得不承认很有效。
至少,因为对面的人是沈简,所以对领袖来说很有效。
他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指尖。
而沈简仿佛不需要领袖急切的回答, 自顾自地低着头将文件竖起来, 就在领袖膝上看起文件。
领袖:……
看着沈简仿佛格外认真的表情,领袖不自觉的又抽了一下嘴角, “也许我们看一份文件,通常用不了半分钟。”
“是的,父亲。”沈简漫不经心的说,“但是有些时候必须假装一下样子,好叫下属或者别的人多出一个编造谎言来报告的时间。”
“一份来自领袖的小小关怀,请不要在意。”沈简假惺惺地嘲讽了两句,不紧不慢的催促道,“父亲,您想好了吗?”
领袖沉默的接下了嘲讽,将视线转移到文件的封皮上。
上面是很正常的白色纸张。无湮塔用以传递文件的纸张分为几个等级,这种不带任何花纹的白皮只能代表这份文件并不重要。
但是……
领袖刚刚将视线挪开,又突然转移回来,定格在密封线上看了一会。
“这不是无湮塔的文件?装订格式和无湮塔不同。”领袖缓缓盯住沈简,“看起来你得到了一些帮助。”
“是很大的帮助,父亲。”沈简以龟速翻过一页,一边侧过头越过纸张去看领袖墨色的眼珠,“比如为什么一道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领袖黑沉沉的眸子注视着沈简,片刻后低笑了一声,“看样子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
“但也要分我知道了哪一步了。”沈简淡淡道,干脆的拉了进度,“我能给您一个前置条件:我已经知道了中世纪的所在地。”
领袖的表情连变都没有变。
“还有,我找到了沈修竹。”
“……什么?”这一次,领袖的表情终于稍微波动了一下,“……沈修竹?”
“希望您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父亲,”沈简合上文件就地放在领袖腿上,再次倾身拉近批次的距离,窄潮紧绷的气氛顿时转变为带着肃杀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