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今天亲手跟着师傅炮制了杜仲,你看我的手,红红的,师傅的手都一层厚厚的茧子,才不怕烫……”
吃过饭,二毛把自己抄的题目甩给三毛,“这些题目,应该有一部分跟我们的考试内容差不多,另外的题目,我就没办法了,等我晚上去制药厂家属院问问,看有没有内部题。”
“姐,晚上我跟你一起去。”三毛突然想到章超,搞不好他可以弄来所谓的内部题。
二毛也想到了章超。
下午二毛一进会计室,董丽就来和她说话,从她妈口里听说了二毛不是来工作而是来学习的,李建和李志文父子对二毛也很亲切,只有蒋连英端个水杯在二毛桌子前走来走去。
“董丽姐,这里的这些数据,是不是从出纳账本上计算出来的,我后面遇到这样的情况,能按照你这个算法算吗?”
“不可以,这里有个公式,你看,这是这样的,另外这个又是这样算的……”
二毛跟着董丽学了一下午,总结来说就是跟车会计的工作更简单一点,出入多少,所有本金,运费,损耗等一文不差的记录下来,剩下的就是会计汇总,走账目开发票拨款打款等流程复杂繁琐。
“玉琳,厂里通知,明天晚上7点出发到甘肃岷县收5000斤当归,一来一回要6天,你要去,现在就给你报名,住宿伙食费厂里报销,你需要准备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下午下班前,董大花开完会回来,当着几个人的面和二毛通知。
“谢谢董婶,我知道了,麻烦你给我报名吧!”
“好,我现在就给汽车组通知。”
二毛三毛一下班,王东林从单位借来两辆自行车,姐弟两个往市里赶,人家下班都是骑自行车往回走,只有他们两个逆行,分外显眼。
“王二毛,你干什么去——”高妍看到二毛,才叫了一声,二毛两脚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呼啸着从她身边冲过去了。
章超还住在收购站旁边的小胡同里,一个大院子,外面看破破烂烂的,内里别有乾坤。
“你们也要制药厂的内部考题?”章超戴着一个金丝眼镜,个子一米七,圆脸,长着一双深邃的眼睛,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的精明,穿一套文化衫。
二毛一听,就知道有戏了。
“你们是给谁要的?”
“我们两个都报名了。”
章超非常惊讶的扶了扶眼睛,这两个小伙伴发达了?居然能弄到高中毕业证。
“你们要的话,算便宜点,五块钱一张,一共有十张卷子。现在就要,还是再考虑一下。就是这么贵。”
“现在就要。”三毛抢着说。
二毛没反对,现在就算十张卷子都是假的,她也不会阻止三毛花钱,他花的也是自己的钱。
“那你们稍等一下,我去给你们取。”
接了三毛的五十块钱,章超不会儿就拿回来一叠墨迹模糊的试卷,有三十四张。
“这些多余的试卷,是有人见你们出手大方送给你们的,别人没有。”
“谢谢,今天太晚了,改天咱们再聚。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二毛说完,跳上车。
三毛将卷子捆绑在自己衣服下面,朝章超挥挥手,两个人一起闯入夜色之中。
天凉了。
骑在自行车上,二毛尤其感觉到冷意。
“三毛,你现在去制药厂,每天必须多转几个车间,尽量掌握每一种药材的药性炮制和用量,这样,再复习考试题目的时候,就能做到活学活用。没有人比你更努力,我们该做的都做了,结果如何就交给时间吧!”
二毛觉得这样忙碌着,满足又充实,反而通身舒泰。
“年轻就要加油干!”
三毛也跟着姐姐大声喊,“撸起袖子加油干!”
“加油干!”
“一二三四,一起加油干!”三毛越喊越觉得轻松,压在心中的石头也有了缝隙。
“妈妈,我们回来了!”玉琳推开门,三毛也跟着她叫妈妈,他们知道妈妈肯定还没睡,正等他们。
范亚娟王东林看着一双儿女兴冲冲回来,相视一笑。
两口子不得不承认,跟现在激情满满的二毛相比,平时的二毛也太懒了。
“爸爸,我们拿到了所谓的内部题,反正看看也不会少块肉,是三毛弟弟花重金50元买来的,弟快,给爸爸妈妈看看。”演讲完,二毛一下窝倒在妈妈旁边。
范亚娟跟二毛想到一起了,相比大毛二毛,三毛在花钱上面极小气,家里三兄妹最富的就数他。
“真花了50元?”王东林随手翻了翻,墨迹不匀,有些连题目都看不清楚。
三毛点点头,道:“一张五块钱,多余的十几张是章超送的,免费。”
“行!这五十块钱,爸爸给你报销。”王东林将试卷给他,看手上沾了一手的墨,道:“你这题目不会是当时才印的吧!”
“三毛,二毛你也一起去洗手,看明天手上还会不会沾墨。”范亚娟一边看自己的白色毛衣是不是被二毛抓脏,一边说:“二毛,等会儿十点,严斐要给你打电话。”
“好的,那妈妈你们早点睡。”
二毛洗了手,关上房门准备洗澡,明天要去出差的事今晚先不说了,说了怕爸爸妈妈会担心的睡不着。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二毛床上起来躺倒客厅沙发上拿起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