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又肯和他说话了,心中滋生着欣喜,这几日沉闷压抑的情绪,一扫而光。
“冯越说,”昭昭两只手捏在一起,软软的声音说着,“患上风寒症的人,嘴上会生疮,你没有。”
他自己就懂医,肯定知道如何预防躲避。
韶慕点头,微微笑着:“昭昭肯原谅我了吗?”
他看进她的眼中,想得到她的答案。他想对她好,挽回她,不想与她之间再有隔阂。
昭昭抿唇,视线看见他腰上的布袋,微微鼓着。身上衣裳,被林木荆棘豁开了多条口子。
一整夜的时间,他帮她在漆黑的山上挖药,什么人能做到这样呢?只是一个疯癫老道的随笔而已,他却这般认真对待。
她知道,他问的便是说喜欢她这件事。现在想想,她还是觉得那晚的他好吓人。
钳上她双手的时候,她根本就跑不了。
“嗯。”她小小的点了下头。
这是她给他的回应,如此明确的表达出来时,她竟也意外的觉得整个人豁然松快。
下一瞬,她被一双手臂抱上,接着进入一方胸膛,泪湿的脸贴上他。
“真没办法。”韶慕言语无奈,紧紧抱着心爱的女子,脸颊在她凌乱的发顶贴上。
他还是忍不住想亲近她,不顾一切的想。
昭昭身体发僵,呼吸间,进去鼻息的全是他的气息。她的双手垂下,不知该摆去哪里。以前他抱过她,她让自己不要多想,可现在明白了,这真真切切是男女之情的拥抱。
她脑中又开始翻卷的迷糊,只是鼻尖忍不住酸涩,轻轻抽泣一声。
“别哭,”韶慕轻抚着她的后脑,温柔的声音自唇边送出,“以后,我们有事就说开,别不理我。”
昭昭胸口发堵,艰难说了声:“你知道,我嫁过人的。”
头顶上传来一声无奈的笑,其中夹杂了太多。
韶慕双手捧上她的脸,低下头凝视着她的双眸:“所以,我会让你把所有都记起来。只是到时候,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什么?”昭昭听得迷糊,泪眼让他那张俊脸变模糊。
她记起来,自然是去找自己的家人,甚至夫君,那时候她和他不还是要分……
若是一个坏心思的人,不会想帮她恢复记忆,因为那样可以永远的留住她。
韶慕心中波澜翻滚,从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般,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她的真正身份;告诉她,她一直惦念的夫君其实就是他;还想告诉她,他想和她白首到老。
“来,把这个吃了。”他压下情绪,从身上取出一枚药瓶。
不能说,尤其是现在绝不能说。事情要一步步来,计算好,不能走错一点儿。就在前日,他已经写了信送去京城。
昭昭低头,看见了躺在韶慕掌心里的瓷瓶:“这是什么?”
“吴家的药丸,”韶慕打开瓶塞,从瓶里倒出一颗黑色小丸,“可以避免风寒症。”
说着,便捏着药丸送去她的嘴边。
昭昭下意识张嘴,就觉着他指肚轻轻一推,药丸到了自己的舌尖上,一股清苦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她喉间一咽。
“你有服吗?”她问,想起昨日他在吴家前厅,莫不是已经做出了克制风寒症的药了?
韶慕嗯了声,看她服下,微不可觉得松了口气。
“下去罢,咱们回去。”他去握上她的手,小心翼翼。
她没有拒绝,只是也没有回应。他领着她走,便就又试探着,手指往她指缝中插,一点点的进去,最后与她的手指根根抠紧。
这时,她明显的想往后抽手,只是扣在了一起,真不好挣开了。
昭昭脸红,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任他牵着自己我那个山下走。
前面,韶慕边走边探着好走的地方,另只手里不时挥两下铲子,来清理挡路的乱枝。有时候失了准,枝条还会抽到他身上。
后面的昭昭倒是走得稳,只需踩着韶慕走过的地方。
“在那儿,”她发现了先前自己坐过的巨石,指着给韶慕看,“冯越让我在这边等……哎哟。”
话还没说完,脚底下踩的一处残雪突然塌下去,跟着她身形不稳,直接坐去地上。
幸亏是上坡,地上又有一层枯叶干草,并不会觉得疼。可她这一拽,倒把韶慕也给带着当场坐下,本就是陡峭的地势,很容易失去平衡。
如此,两人并着一起坐在枯叶上,中间是牵连着的手。
“吓死我了!”昭昭小声惊呼,眼睛圆溜溜的瞪着,慌忙地甩着脚,想抖掉上头的雪和草叶。
却不想,鞋子直接从脚上脱落,给甩了出去,吧嗒落出去两三丈远。
“呃……”她没有想到会这样,愣住。
韶慕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去揉她乱糟糟的小脑袋:“怎么办,鞋没了?”
“这个,”昭昭把脚往后一缩,很是难为情,“鞋子不合脚啊。”
她扮成男儿出来的,鞋子偏大。而眼下,她一身男式短袄,根本没有裙裾来藏她的脚。便想站起来,去把鞋子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