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知道,不论是太后还是陛下,最疼爱的就是安宜公主,”女官道,“你且明说,他俩人是不是故意装出的样子?”
宝庆认真想着,他整日跟着安宜,自然最明白她与韶慕的事。
“也不瞒大人,先前公主和驸马之间是有些冷淡。可年节后,两人走近了许多,公主做什么驸马也陪着,方才在禅房大人也看见了,那种和谐的气氛是装不出的。”
女官点头,她浸淫宫中多年,什么看不出来?方才禅房中,安宜公主和韶慕的确都很自然,站在一起甚至让她觉得赏心悦目,郎才女貌的。
“年后啊,你说得也对。”
宝庆是安宜的人,说什么都会向着自家小公主,又道:“大人你想啊,公主驸马成亲才将半年,两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做,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也没多少。尤其是驸马,他要把先前翰林学士院的事情理顺清楚,后来书院这边又有事,现在徐夫子接着病倒,他不都得跑一跑?”
女官缓缓颔首:“倒也是,身为男子,理当有自己的作为和担当。驸马虽不可入朝,但是有自己的作为是没错。”
这一点上,她对韶慕是赞赏的。她是女子,能够为官作为,更何况是男儿郎?这可比另外几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驸马好出许多。
“依我看,就是两人在一起时日短,缺了些了解,”宝庆继续道,一条三寸舌那叫灵活,“大人想啊,太后教养出来的公主,谁会不喜欢?”
他心里还真是不信,他家的公主那样好,韶慕除非是眼瞎了才不喜欢。这两天他可看得清楚,韶慕明明就开始主动去靠近公主。说不准他就是放不下那点儿清傲,其实心里根本喜欢着,自己不知道罢了。
真的讨厌一个人,是不会想去靠近和关心的。
宝庆的话让女官很是受用,心头跟着松缓许多:“是如此最好,我回去跟太后说,她也能放下心来。”
。
禅房。
安宜吃了素面,在不大的地方来回走着消食,一边活动着手腕。
而韶慕坐在了她的位置上,正抄着一张佛经,恰就是她刚才错字的那张,他给重抄了一份。
“不是自己抄的不行罢?”她站去桌边,身子前探看着,接着瞪大眼,“你怎么会的?”
她看见他竟是模仿着她的笔迹,手里故意放轻了力道。
韶慕继续写着,眼睛稍稍一抬:“你已经抄过了这张,错了个字而已,没有什么要紧。”
安宜眨眨眼睛,他这是在帮她找理由?似乎这样说也没有错,她的确是抄过了。
“再者,”韶慕提笔去润了润墨,话音一顿,“我不还是你的驸马,代劳的话也无不妥。”
“话是这样说,”安宜往下一蹲,双手叠着扒在桌沿上,垫着自己的小脑袋,“可总觉得不对劲儿。”
韶慕看她,她现在没端着公主的架势,活像个活泼的孩子,随意的说话。
“既如此,那便废了罢。”他放下笔,就想抓起那张新写好的经文。
“别啊,”安宜蹭着跳起来,一手抢过经文,生怕他下一瞬给揉烂,“我觉得你说的没错,用上罢。”
说完,她对他笑笑,便朝着纸上吹起,想让其快些干起来。
韶慕重新取了一张白纸,在面前平展着铺好:“帮你再抄几页罢。”
“不行,”安宜这次抢走了笔,一脸认真,“该是我来抄的。”
说着,她绕过桌去,到了他身旁,抬手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把椅子让给她。
韶慕站起来,将椅子还给了她。对上她眼睛的时候,里面清澈明亮,分明昨夜里睡梦中的她那般委屈。
“你不去找方丈了吗?”安宜问,开始头疼的翻经书。
“找过了,接下来没什么事。”韶慕简单回道,从桌角拿走另一册经书,站去窗边看着。
安宜看出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回神来开始抄经书。只是才写了几行字,就开始觉得枯燥且犯困。
“公主的字并不怎么好看啊。”窗边的男人我那个桌上看了看,清淡道了声。
安宜鼓鼓腮帮,瞪他一眼:“自然比不得探花郎。”
她看看自己的字,虽说比不上他,但是绝对不算难看罢,她小时候可是父皇亲自教的,太子都没有这种待遇。
“你这样抄,到了后半夜也抄不完。”韶慕又道了声,视线回到经书上。
安宜本就急着想抄完,不想他不走就算了,还在这儿搅扰。偏偏又无话可说,她又不用日日写字,肯定抄的慢啊。
深吸一口气,她想静下心来。
然后一道浅影映在桌上,她刚看了一眼的经书被一只细长的手给抽走。
“韶慕,”安宜把笔往桌上一拍,蹭的站起来,“你大胆!”
这是觉得他马上可以脱离公主府,已经肆意妄为了是罢?
她直着小身板儿,眼睛圆溜溜瞪着,脸儿绷紧,活像只炸了毛的猫儿。
这也是自从年节以来,韶慕头一回见她生气,不禁就想起那个琼林宴上肆意的小公主。仔细看,她眼底分明涌出了些许的委屈,像是他在欺负她。
他伸手捡起桌上的笔,去给她重新塞回手里:“我帮你念,你来写,这样会快些。”
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中流淌过一缕难掩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