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真的,”安宜轻轻道了声,卷翘的眼睫颤着,“你对我这样好,而且你十年苦读,真的……”
十年,真的就这样放弃了?
韶慕手一顿,手巾正落在她的眼角处,那里眼眶仍旧泛红未消:“男儿在世当有建树,我心中至今还是这样认为。”
安宜眼神一暗,抿了下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以走。”
“不走,”韶慕回应的干脆,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所谓建树并不一定在朝堂,我可以在书院教导学子,亦可重拾医学,能施展的地方很多。我可以做千万种事情,但是妻子只有一个。”
他以前未看透,如今清楚的明白自己该怎样选。
“真的?”安宜问,心中的忐忑彻底放下。像一个孩子般,又追问着他要答案。
韶慕点头,字字清晰:“我是安宜公主的驸马,想和你一起白头到老。”
作者有话说:
应该就在这两天全文完结啦,剩下的全是小两口的腻歪,有船船哈~
第81章 十七
晌午后的阳光很好,明亮的落下,那层昨夜里落下的雪,正在融化。
大概是春天真的快到了,雪化的挺快,也就晌午过来的这段功夫,地上已经变得湿润。似乎这雪的到来,是为了彻底融开结冻的大地。
客房前的空地上,两个人正在商议着什么,声音一开始还算平顺,后面渐渐的就高了起来。
“那么大的车架,停下镇外可不妥,”宝庆双手叠在身前,臂间夹着一柄拂尘,“万一被人损坏或者做手脚怎么办?”
三步外,站着冯越高大的身躯,闻言皱皱浓眉:“不放镇外放镇子里?白林镇小的很,真没有大地方给车架来停放。”
“就停在山下,我瞧着山门那儿挺宽敞的。”宝庆道了声,“反正公主的车架不能马虎。”
冯越奇怪的看对方一眼,顶不喜欢这尖着嗓子说话的腔调:“宝总管可想好了,山门那儿停着公主的车架?”
宝庆烦气的撇撇嘴,嘟哝一声:“让我再想想。”
他什么事都会替自家公主想清楚,哪怕再小也会三思行事。似乎那奢华的车架停在山门处确实不妥,有些提前回来的学子,总要给人家留下停车的地方;再者,也确实扎眼,传回京里有人再借题发挥。
“你就不会帮着想想?”他瞅见冯越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样儿,心里来了气。
他就不信,冯越跟着韶慕多年,对白林镇也熟悉,就找不出个停放车架的地方?
冯越敷衍的笑笑,反问:“我这不是不敢随意做决定,万一车架出了问题,我担待不起啊。”
“你!”宝庆气得抬起手指点划两下,这话不是存心气他吗?
他早就知道这莽夫心里有气,觉得韶慕这个驸马当得委屈……
冯越一副你奈何不得的样子,静静站着也不说话。
越是如此却更加气人,宝庆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家公主在屋中休憩,别吵着她。于是强行咽下火气,平和这声音问:“还请冯越兄弟再想想,找出个妥帖的地方来,再不然,我去问问驸马,他应当会给出个好地方。”
说着,就提起步子要走开的样子。
“慢,”冯越浓眉一拧,一个跨步挡在宝庆面前,“我来办,驸马在给徐夫子配药,宝总管不好去打搅。”
“说的是,”宝庆呵呵笑着,忙抱起双手作了一揖,“那就劳烦冯越兄弟了。”
冯越脸色微沉,怎么看都觉得面前的是个笑面虎,心里坏得很。
房内。
安宜小睡一会儿,这时醒了过来。外面的说话声她听到些许,嘴角浅浅一笑。
因着她和韶慕以前的不和谐,宝庆和冯越之间也相互不对付,平日总听宝庆讥讽冯越是四肢发达的莽夫。
她坐起来,捞过一旁的软枕抱在怀里,心中到现在还蔓延着喜悦。
头晌的野猪乌龙,想起来便觉得好笑,居然为了一头猪哭得停不下。当然,她心中清楚,哭的真正原因是因为韶慕。
“一辈子,”她直起身板,学着韶慕说话的腔调,粗着嗓子,“我是安宜公主的驸马,想和你一起白头到老。”
这就是他对她的承诺。
“呃,安宜你没出息……”她噗嗤笑了声,双颊泛红,然后弯下腰,整张脸埋在软枕里,一副小女儿家的羞赧。
正当她在床上笑得时候,察觉房中有轻微的动静。下一瞬她整个僵住了,想着莫不是韶慕在房里?那刚才他岂不是全都听到了?这,这让他看到她这样不矜持……
她还是将脸埋在软枕上,然后听着脚步渐近,直到了床边停下。喉间不禁咽了下。
接着,软枕被对方抓上,力道轻着想要抽走,她手里抓进不松。
“哎哟,公主殿下快松手,”来人是宝庆,小声劝着,“你这样会闷坏的。”
安宜蹭着坐直,瞪大眼睛看着床边:“宝庆?”
不是韶慕,太好了。
宝庆被吓了一惊,拍拍胸口:“吓死奴了,一进来听着一句没出息,还以为公主你在哭呢。”
“没有,没有。”安宜松了软枕,双腿搭在床边。
如今一小觉的休憩,身心都舒缓了过来,尤其心里很是明亮,满是轻松和欢快。
宝庆见此放下心来,忙拿来外衫给安宜披上:“队伍已经安排好了,公主你的车架,奴交给了冯越那莽夫去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