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善贞不舍,车子开出去两公里她还望着后面。
——
初二街上也都是人,京城到处堵车,在画室也是画,林姨初三才回,她直接把画板带去医院。
轻轻关上门,刚拿出画板,宁善贞睡梦中突然坐起,嘴里不停的喊着什么,然后掀开被子跑出去。
她跑的很快,陈季跟在后面追。
护士从四面八方跑过来围堵她,以为她时隔这么久又发病了。
抓到后,护士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左右两个人架回病房。
宁善贞嘴唇苍白的靠在床头,盯着陈季眼珠一动不动。
她这样子有些吓人。
陈季倒了杯水,轻轻叫了声‘妈’。
唰了一下,一滴泪砸到手背上。
宁善贞声音颤抖,委屈的像被人欺负了,然后说:“我想找我妈妈……“
整个身子瞬间僵硬,原来她刚才嘴里一直喊着‘妈’
放下水杯,帮她擦掉眼泪。
外公外婆在陈季一岁的时候相继因病去世,所以陈季对他们没有任何印象,只看过照片。
每年的母亲节父亲节,别人晒自己父母亲的照片,宁善贞都是偷偷躲在卧室翻旧照片掉眼泪。
宁善贞这辈子,前半生操劳把她养大,后半生疯癫关在医院,一点福没享过。
这一生让她落泪的都是最亲近的人。
那么一瞬间,陈季想象如果她不在了自己该怎么办。
越想鼻头越酸,终于没忍住对着窗外擦了下眼睛。
突然想起一句话:门前有车不算富,屋里有娘才是福。
能喊妈妈是件很幸福的一件事。
没一会镇定剂起了作用,宁善贞睡着了。
落日夹在两栋楼之间,火红如咸鸭蛋黄,染红了整个天空。
陈季喊护士帮忙照看一会,她要去个地方。
外公外婆的照片还放在以前的别墅里。出事后,一件东西都没来得及搬,后来黄晚芝住进去,所有的东西宁愿扔了她也不会去拿。
却忘了那些照片。
沈书黎生日会的那晚,从陈继忠车上下来之前,他说别墅给她留了一间房,随时欢迎她回来。
当时陈季在内心发誓这辈子死也不会再踏进半步,如今为了母亲,不得不去一趟。
门铃按了三遍才有人开门,保姆疑惑问她找谁,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黄晚芝裹着真丝睡衣从楼上下来问谁在敲门。
“呦,稀客!”她笑笑,“你爸还没回来。”
保姆一听立刻明白陈季是谁,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
“只是回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
黄晚芝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耸了耸肩:“东西还在原来的卧室,去拿吧。”
好几摞纸箱绑在一起堆在床上,黄晚芝依靠着门框,慢悠悠道:“阿姨喜欢攒一堆纸箱去卖,家里没地方就放你这了,不建议吧。”
陈季扯了扯嘴角。
纸箱来回翻了好几遍也没找到相册。
“我妈的东西都在这了吗。”
“都在……噢……”她顿了下,揉着手上的输液贴,不急不慢道,“我搬进来之前你爸找人清理过一次,扔了不少东西。”
“扔什么了。”心脏狂跳,紧张的手心在冒汗。
“都是一堆旧照片,留着干什么,碍眼。”
“是陈继忠找人扔了还是你让他找人扔的。”
“有区别吗。”黄晚芝仰着下巴,看到她脸上表情,暗爽。
“我得弄清楚,这仇以后报谁头上。”
听她威胁的语气,黄晚芝笑出声来:“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怨气这么重,你换位思考一下,你男朋友的家里放着别的女人的照片,你会开心吗。”
“你们这对狗男女干的那些事,真不怕以后遭报应。”
“报应?”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卧室,黄晚芝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难不成你说的报应是指和盛泽再度合作,公司股价上涨吗。”
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没看新闻吗。”她笑容猥琐难看。
从别墅区出来后,陈季立刻找到今天的新闻。
——今日,集团和忠耀集团再次达成合作……
眉毛拧到一起,干笑两声,紧握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陈季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像被人塞了一口屎一样恶心,蜷缩着身子慢慢蹲下身,干呕两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心上狠狠的被插了一刀,一下下地在切割。
新闻一键转发给周柏寒,打打删删好几遍,最后只发了五个字:“来画室找我。”
——
韩宋比周柏寒先来。
陈季在楼上就看到了他。
提前把门打开,他仍是敲了敲门再进:“怎么不关门。”
“给你开的。”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厨房,洗了洗手,说:“今天超市的鱼很新鲜,晚上给你做糖醋鱼。”
陈季给他倒了杯热水:“你怎么知道我提前回来了。”
“我是在医院看到了宁姨。”
“怎么跑医院去了。”
“带我妈去的,她最近咳嗽。”
“和你妈关系挺好。”
“还行。”
陈季在厨房帮忙打下手。
“周柏寒一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