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月华吃了一惊,“你想做什么?”
谈宝璐笑而不语,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月妃娘娘,你好好治病,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月华一把抓住她的手,追问道:“你有办法了吗?告诉我吧,让我这个要死的人,走的也甘心一点。”
谈宝璐道:“月妃娘娘,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的病症并非无药可救,只是现在万大夫配药还需要一些时间,就不要再把死字挂在嘴边了。”
方月华含泪道:“我这样,还不如死了。谈姑娘,谈宝璐,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告诉我吧,你打算怎么做?让我临死前了一桩心事。”
谈宝璐道:“月妃娘娘或许已经听说,我马上要嫁给武烈王殿下。”
方月华闻言泛起一丝苦意。自己的境地如此凄惨,看到旁人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心中难免心酸。
方月华垂下头,道:“武烈王殿下战力非凡,才学盖世,只是不知他可是女子良配?”
谈宝璐点头道:“他待我好。”
方月华松了口气,道:“那就好。谈宝璐,你嫁得好,我不嫉妒你,我祝福你。你心善,你该过的好。”
谈宝璐继续道:“武烈王殿下大婚,赫东延定会前来参宴。”
方月华一怔:“你难道是想……”
“是。”谈宝璐微笑了起来,她天生容貌娇艳,笑时很美。在银色月华下勾起的这抹笑极美艳,但也极残忍。
“宴会上,将会有美女如云为皇帝跳舞。跳舞的曲目由我亲自教授,是一支剑舞。起舞之时,将会有一名舞女持剑在舞中冲向席间,一剑刺杀赫东延。月妃娘娘,此乃奇景,你难道不想看吗?”
方月华大惊失色道:“你胆子太大了……”
谈宝璐说:“就像月妃娘娘你说,赫东延不会放过我,他只要多活一天,我就不得安宁。他只要多活一天,就有更多的女子受害,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
方月华道:“那些与你同舞的舞女,靠不靠得住?”
谈宝璐点头:“恨赫东延的女子太多,数不胜数,我只从中挑选了几位善舞之人。她们均是被赫东延害得与爱人两隔,与亲人两隔的苦命人,所以她们不会告发,只恨手刃赫东延的人不是自己。”
“刺杀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失败了没有致命该如何是好?”方月华问。
谈宝璐道:“所以我另准备了毒。这毒会提前下在赫东延的杯盏之中,若他喝了,万事大吉;若他没喝,照计划行事。”
方月华又道:“那你怎么办?”
谈宝璐:“我?”
方月华道:“当众刺杀当今圣上,这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谈宝璐微笑起来,她摇头道:“刺杀的人怎么会是我?我是新娘,我并不在宴席上。”
方月华微愣,忽地恍然大悟。
是呀,谈宝璐作为新娘子,自然是守在婚房中等候夫君,怎么会出现在宴会上?谈宝璐只需行礼后,悄悄出来,蒙上面纱,假扮成舞女,然后在刺杀后趁乱逃回婚房即可。
谁会猜到新娘的身上呢?
这个计划几乎是天衣无缝。
方月华喃喃道:“真好,真好啊……”
她似乎看到了赫东延被杀时痛苦的神情,只是想象这一幕,就令她畅快得头皮发麻。
“可是,”方月华又想到了什么,“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谈宝璐道。
方月华:“你自己心中应该也清楚,你缺一个替罪羊。”
赫东延遇刺后,侍卫定要抓捕刺客。
没抓住人,就会往下查。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只要有人锲而不舍地查下去,就一定会有人告密,就会查到谈宝璐身上。
方月华突然笑了起来,她病了这么久,每日备受折磨,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大笑起来:“真好呀……真好呀……”
方月华擦去笑出来的眼泪,正色道:“谈宝璐,让我当你的替身吧。”
“什么?”谈宝璐一怔愣。
方月华道:“反正我是个将死之人了,既然要死,就让我的死有价值一点吧!你刺杀之后再放一把火,我那晚会提前服下毒,你们将我的尸体烧黑,烧得不成人形,将我的尸体放进大厅里,这样扑灭火后,发现了我的尸体,行刺的刺客当场暴毙,这个案子就结案了。”
“月妃娘娘,”谈宝璐说:“你不要总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娘娘的病并不是必死之症。万大夫医术奇高,我母亲的顽疾就是由他治好的。他现在只是缺一些草药,待草药配齐了,娘娘一定会痊愈,切莫有轻生之想。”
方月华竟从床上起来,向她下跪磕了个头,含泪道:“谈宝璐,我求你成全成全我。我这样不人不鬼,实在难以苟活,我每日想死不能死,跟在地狱里受磋磨一般。我好不容易能派上点用场,至少让我活得其所。”
谈宝璐怎么会答应,连忙扶起方月华,“月妃娘娘,此事还在计划中,再继续商议吧。”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呵。
谈宝璐和方月华闻声回头一看,不知何时,惠妃徐敏儿竟然来了。她遣散下了众人,孤身站在帘后,面色凝重。
谈宝璐同方月华连忙跪下,“惠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