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迦南又是一哂,从床头取了一块白色手帕,徐徐擦手上的水。他擦干净了自己的手,又从被褥里将她的手抽了出来,然后细细擦她湿漉漉的手指。
看着岑迦南擦拭手指的动作,谈宝璐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岑迦南回头看她,见她躲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觉得有些好笑。他将她从被褥里捞了出来,道:“羞什么,这很正常。我右手伤着了,只能给你用左手,下次手好了,再用右手,更舒服。”
“殿下!”谈宝璐急得两眼发红,又快要哭了出来。她哀怨地瞪着岑迦南,恨不得冲着岑迦南的嘴巴咬上一口,撕掉一块肉,让他再嘴巴坏。
岑迦南念在她今夜伤了不小的惊吓,这么折腾了一通,弄累了,应该就能睡个好觉。岑迦南逗够了,也就不欺负她了,躺下身,单手揽着她,淡声道:“睡吧。”
谈宝璐闻声扭过头,悄悄去看岑迦南的脸。岑迦南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道鸦羽般的阴影,他的鼻梁很高挺,直挺挺的一管,高耸的鼻梁骨上有月色的高光。
“唔……嗯……”她望着岑迦南,像小兽一样自言自语地哼了两声。
“说什么呢?”岑迦南闭着眼睛问道。
谈宝璐方才大声了一点,道:“殿,殿下呢?”
岑迦南没理她,谈宝璐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殿下还没有……”
他们没成亲的时候,她不让岑迦南碰她,她也不敢碰岑迦南。可现在他们已经拜了天地,她不想让岑迦南再继续忍着。她听说这种事不能忍太多次了,不然会忍出病。
她尝试着回忆避火图里的画册,画册里少提男人怎么伺候女人,倒是画了不少女人该怎么伺候男人。她记得似乎可以用手,用腿,甚至用嘴。手和腿之前都试过了,似乎哪一种都要很长时间,而且岑迦南事后还要去冲凉。
她忍着害羞,便想往被褥里钻。
岑迦南身体猛地一僵,一把按住她到处乱蹭的脑袋,将她从被褥下拖了出来,危险地看着她。
她讷讷,用黑漆漆的眼睛回望。
岑迦南平静地与她对视,然后突然在她臀上猛地拍了一把,道:“今晚不想睡了是不是?”
她被打得疼了,浑身哆嗦了一下。
“别招我了。”岑迦南警告道。
谈宝璐本来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岑迦南这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情.趣远大于惩罚,但把谈宝璐弄委屈了。她撇着嘴缩回被子里,说:“那我要睡了。”
“睡吧。”岑迦南说:“等着我讨回本。”
谈宝璐讷讷地闭上眼。
岑迦南也睡了,他伸出手臂,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捞,然后也睡了过去。
经了刚刚的这一通闹,谈宝璐累得很,一闭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
谈宝璐记着岑迦南每日卯时就要上朝,他还习惯早起练武,所以最迟寅时就要起了。但她昨日睡得晚,身体又被弄得有些沉重,待一觉醒来时,就见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皮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睁眼推了推岑迦南,叫他起床:“殿下,该起了,莫要误了时辰。”
岑迦南没睁眼,两道浓密入鬓的长眉不悦地蹙了蹙,然后将她像拎抱枕一般往怀里一按,敷衍道:“再睡会儿。”
谈宝璐脖颈被搂着,耳廓贴着岑迦南的胸膛,耳下是一声又一声稳健的心跳,也跟着心跳如雷,面红心热了。
她抬起头,将手背垫在掌心下,端详起贪睡懒觉的岑迦南,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岑迦南也会有偷懒不想办公的时候。她又唤了一遍,“殿下,真要起了,再不起就要迟了。”
岑迦南皱着眉抬起手来,手掌将她按回怀里,“今日晚点去,昨日本王大婚,众人都知道洞房花烛夜,良宵一刻值千金,去晚点也没事。”
“怎么会没事,”谈宝璐说:“要是殿下大婚后第一日就去得迟了,那我可真是罪孽深重。殿下?”
岑迦南本也只打算赖上一会儿,同谈宝璐又在床榻上腻做一团,消遣了一炷香的工夫,便也起了。
侍女悄然入屋内,备上洗漱用的热水、铜盆、毛巾和盐水等物。岑迦南不喜人近身服侍,所以侍女们将这些物件摆好后,又悄然退下。
谈宝璐从衣架上取下岑迦南的白玉腰带,帮岑迦南系上,岑迦南张开手臂,由着她动手,待她将玉扣搭上,说:“腰带怎么解,学了半天学不会,衣服怎么穿,倒一下学会了。”
谈宝璐无可奈何道:“殿下,别取笑我了。”
两人一同坐下用过早膳,岑迦南便出门去上早朝。
岑迦南走后,谈宝璐随府上的管家,将王府上上下下走了一遍。
管家姓李,府中人都管他叫李叔。他早年是岑迦南的副官,跟岑迦南有过出生入死的交情,后来他右腿重伤,伤好后也骑不得马,岑迦南也没不管他,便让他在军中做了后勤。再后来岑迦南班师回朝,李叔便跟着岑迦南到了大晋,为了报恩给岑迦南当管家。
李叔说:“王妃娘娘,殿下一直孤身一人,府上也没有养过侍妾,所以没多少要管的人。这宅院看着大,实际上空了一大半,另一大半专养马养鹰。”
谈宝璐说:“李叔,我第一次管家,有许多事不清楚,还请李叔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