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天大的秘密。
白偌忍不住将手伏在那隆起的肚子上。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踢了踢腿。
明明白偌什么都摸不到,却好像真的跟这孩子有了互动。
她想起了漠轻儿腹中的孩子。
那个孩子至少自己的母亲是爱他的,保护着他的。
而这一个,只是因为如何也杀不死,所以只好生下来。
是不被期待降生的孩子。
面前的宁拂倏地不见,原是画面一闪,这一段记忆已经告一段落。
新的场景仍是那件草屋,宁拂躺在床上,痛苦地蜷缩着。
此刻的她比上一刻白偌见到的简直派若两人,两颊凹陷,几乎是皮包骨,只有一个肚子大的吓人。
修士灵力会反哺自身,即便是需要进食的炼气期弟子不曾进食也不会到如此模样。
只能是修士自己控制着灵力不给身体一点滋养,生生捱着饥饿将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为了把孩子拿掉,竟做到这种地步。
宁拂太瘦了,那双眼睛显得极大,几乎要突出眼眶。
孩子可能要降生了。
宫缩让宁拂很大汗淋漓,她仍然控制着自己不给身体一点灵力。
母体一直没有提供营养,孩子的心跳已经非常微弱。
宁拂像靠母体游游走在生死边缘,将孩子一同熬死。
宁拂可能要成功了,因为那微弱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宁拂也感受到了,那张憔悴的脸上迸发极大的喜悦。
她颤抖着手拿起一把匕首生生将自己肚子剖开,将一团浑身青紫血肉模糊,几乎只有巴掌大的孩童抱了出来扔的极远。
她喜极而泣,立刻吞下一枚灵丹,那枚药应是上上品。
肚子上的伤口很快复原,凹陷的脸颊也逐渐变回原样。
迎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好像又变成了那个被夫君捧在手心里的摇光宗宗主夫人。
如此她仍觉得不放心,运用灵力要将那孩童的尸体湮灭。
这场面过于残忍,白偌不忍再看转过头去。
应有的声音却没有出现,灰色的煞气冲天而起,而背过身的白偌忍不住捂住嘴。
因为,她又听见了极微弱的心跳声。
那孩子,那孩子竟然又活了过来。
她猛地回头,孩子被一团煞气围住,而宁拂被隔绝在外。
这煞气很强,让刚恢复的宁拂一寸不得靠近。
宁拂几欲癫狂,倾尽所有的灵力,自己最厉害的剑招全都砸向那一个小小的婴孩。
白偌却看见那婴孩竟睁开了双眼。
此时的宁拂还不是练虚期,修为不足,她最终力竭。
而护住婴儿的煞气也十分微弱。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阴魂不散?你看不出来吗,我不想要你活下来?为什么这样你还要活下来?”
那婴孩不知所谓,伸出自己几乎没什么肉的手去触碰宁拂。
宁拂极其嫌弃,退后了三步。
宁拂伏在地上,眼中尽是绝望。
她自嘲地笑了笑:“你父亲是个六念煞鬼如何也杀不死,还趁我受伤不能动弹对我——
“哈哈哈哈,最终留下你这么个脏东西,也死不了,怎么都死不了。
“你们煞鬼可真的是,阴魂不散,恶心至极!”
她气极又凝聚了浑身的灵力要对这婴孩重重砸下,却在即将触碰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控制着灵力的那双手颤抖得极厉害。
灵力即将到达孩童,那孩子仍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虽然瘦小,仍睁着眼睛。
微弱的孩童嘤咛传到了宁拂耳边。
一念之差,她竟然停了下来。
灵力倏地消散。
白偌提着的心缓慢地放下。
无论如何恨,看到跟人类婴孩一般无二的,自己生下来的孩子。
作为母亲,最终还是听到孩子声音的那一刻,心软了。
宁拂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孩子。
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夜晚过去,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宁拂才极缓慢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陈旧的符。符上刻了古老文字。
是咒术,符纸承载了咒术。
宁拂催动符纸,符纸缓慢地飘动,最终融入了婴孩身体里。
“上古秘术封住你的七情六欲,若你能活下来,你且能活下来再说吧。”
随后,宁拂走了,没有一丝留念。
白偌这才想起,宁拂尊者,是单一水属性的天灵根。
钦聿,也是。
画面又一转。
是伥城。
怎么会是伥城?
白偌正不明所以,却看见自己与钦聿正面对面着。
而钦聿正看着“自己”,眼眸是熟悉的黑沉。
“怎么不来救我?”
“毕竟我也是,煞鬼和人类的结合啊。”
!
原来,钦聿早就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她。
只是她忘记了。
白偌又看见“自己”无知无觉地去抱住钦聿。
“我会救你的,倾尽所有也会救你。”
!救命!!
她想起来了 ,当时她把钦聿当成那些变成煞气的混血奴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