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栀终是有些受不住了,她弯腰蹲了下去,垂着头,声音染上淡淡的哭腔,说:“我可能真的有点不舒服。”
什么叫可能真的有点?
顾辞皱了一下眉,他单膝跪在了沈青栀面前,伸手撩开了沈青栀散落在面前的头发,露出一张凄白的小脸,上面残留着晶莹的泪珠。
顾辞的手伸了出去,在空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沈青栀的脸颊上,语气近乎于哀求:“别哭了,好不好。”
你一哭,我就难以自安,
天很冷,顾辞的手也没有什么温度,冰凉的触感让沈青栀回了神,她自知自己失态,赶快整理自己的仪态,扶着墙站了起来。
她扯了扯衣服,强忍着胃里的难受,故作镇定:“先进去谈判吧。”
顾辞没动,拉住了沈青栀的手腕,他猛的发现,沈青栀的手腕竟然这么细,他一个手就能抓住她两只手的,白皙的皮肤瞬间就出了红色的痕迹。
“我谈,你回去。”
顾辞语气和态度都是前所未有的强势。
说着,他用另外一直手摸出了手机,给何故发消息,让他把车开门酒店的门口等着。
“我没事。”沈青栀尝试挣脱,但是根本挣脱不开,“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顾辞。”
“他们愿意谈就谈,不愿意谈就滚蛋。”顾辞的声音不轻不淡,但明显不如刚刚说话的语气柔和。
“你……”
沈青栀再次开口前,顾辞直接打断了她,前所未有的话多:“出事我扛着,你回去。我是总监,这是命令。”
沈青栀:“……”
官大一级压死人,沈青栀无话可说。
顾辞确认她的态度:“听懂了?”
沈青栀放弃了挣扎:“懂了。”
终于,顾辞松开了她的手腕,错不及防的将人抱了起来,步步往外走。
沈青栀一愣,像受了惊:“你干什么?”
顾辞没应她,直到把人送上了车,也没有开口说话。
沈青栀心里却有些不太放心:“谈判,你能行的吧。”
顾辞帮她扣好安全带,凝视着她的眸子反问:“我凭什么不行?”
这话太熟悉了,肆意又张扬。
沈青栀忽然想起高二的某一次月考,常年霸占第一名的顾辞被她给挤到了第二名。
当时,她拿着热乎的、还带着墨香的成绩单在顾辞面前晃了晃,有些得意的说:“下次反超回来,你能行的吧。”
顾辞看了她一眼,仗着个子高、力气大,将她手里的成绩单夺走了,然后把她的名字划了,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指着那个名字,顾辞说:“我凭什么不行。”
正如顾辞说的那样,他凭什么不行。
下一次月考,顾辞不仅超过了她,还非常不给面子的拉了她十几分,刺激的沈青栀心里都不平衡了。
如今……
沈青栀看着顾辞,她一时间竟找不出拒绝的话语,任由顾辞帮她紧了紧衣服,关上了车门,发出闷重的碰撞声。
注视着顾辞逐渐变小的身影,沈青栀的视线模糊,她蜷缩在副驾之上,越发的难受了。
顾辞为什么不苛责她呢。
如果顾辞狠狠的责备她一顿,她或许会舒服一些。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不要对我好,不要宽容我,更不要在意我。
这样,我会找不到后退的方向的。
沈青栀心想。
第20章 姐姐
待顾辞踏进包厢,里面已是茶过三巡。
白冕和梁雨战战兢兢的坐在角落里不知所措,沈桐颖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
像便了秘。
唯有赵锦神色淡然,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似乎这个结果就是他想要的。
“真是叫人好等啊。”沈桐颖淡淡的出声:“这就是你们谈判的诚意吗。”
顾辞没理她,顺手将门关上以后,把沾染了寒风的风衣脱下来挂在了衣架上。
挂好,他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热水,一口一口的喝着。
仿佛屋里的所有人都无关紧要一般。
第一次出来见世面的梁雨和白冕使劲探着头往外看,可直到门关上了,他们也没有看见沈青栀的身影。
这一瞬,他们觉得自己凉了。
沈青栀不在这判怎么谈?
去相信一个空降的上司,是让他们去谈判,还是让他们在桌子上被弹?
梁雨和白冕面如死灰,两眼一黑,在椅子上凉的透透的。
同样,不止他们两个在寻找沈青栀的身影,沈桐颖也在寻找沈青栀。
她克制着不满,问:“既然你们谈判负责人是沈青栀,她为什么还不进来,还是说这场谈判你们真的不想进行了。”
再度闻声,顾辞总是看了沈桐颖一眼,但眼神格外的冷淡。
他匀称骨感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索着杯壁,说:“这场谈判,我负责。”
沈桐颖明显错愕了一下:“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据我所知,你们的负责人是沈青栀吧。”
当初就是因为知道这场谈判的负责人是沈青栀,沈桐颖才敢如此盛气凌人,毕竟沈青栀和姜媚欠她的东西这辈子都还不完,所以她们无论什么都应该受着,顺着她的意思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