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又停了一下。
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
整整一天的手术。
她就靠葡萄糖吊着。
显然不太能撑下去。
曲汐将微创伤口缝合起告诉周洛然：“这样缝合恢复最快，不易留痕。”
“交给你了。”
她最后说。
——
手术过程没有出现失误。
修复了他受损的脊髓。
后续还需要借助GM—1促进神经细胞生长。
这样容琛才能够完全恢复。
不依靠任何外力自主行动。
曲汐回到旁边的更衣室，长叹了一口气。
手术很成功。
她师父林玄在这，也一定会夸她妙手无双。
曲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在心里默默道：可惜没办法告诉你这件事，不知道未来是否还能有再见的机会，您教我的一切我都谨记在心，我也没有让您失望。”
她换下医疗服。
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她身体此刻却无比轻盈。
连脚步都是漂着的。
这种状态不对劲。
她也顾不得，从口袋中拿出手链想要给自己佩戴上。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一切变得模糊。
曲汐听见胸腔传来的杂音，以及耳朵嗡嗡声，很快她眼前一黑，摔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链顺势滑了出去。
——
曲汐站在一团浓雾之中。
她朝着前方走了很久。
浓雾终于消散。
面前是两条路。
不知道通往何处。
曲汐略微踌躇一会儿，朝右走去。
她站在了一栋熟悉的房子前。
门打开，响起的是师母的惊喜声：“汐汐来了，这段时间去哪了，好久也不回来看我们。”
“手怎么这么冰？”师母握着她的手说：“老林还没回来，你先坐，给你倒杯牛奶。”
一大杯混着谷物麦香热气腾腾的牛奶被端到她的面前。
又香又甜。
她朝着师母笑了笑，捧起杯子喝了起来。
“师母我得回去了。”她放下杯子说。
“去哪呀？”
“回家。”她说：“容琛还在家等我，我今天出来没说，回去晚了，他会有小情绪的。”
师母愣住，拽着她的手说：“汐汐，你胡说什么，这里就是你的家啊，哪有刚来就要走的。”
“师母，其实……”
面前的景象一下退散。
耳畔响起的是周洛然的声音：“醒了？”
曲汐睁开眼，接收了好一阵信息之后，才转过脸茫然看着他。
“你在休息室突然晕倒。”周洛然眉头皱得极深，颇有些庆幸：“幸好我及时发现。”
他刚说完，就看到曲汐似乎要坐起身，急忙制止道：“你要做什么，好好躺着！”
语气严肃冷厉，倒真是让曲汐愣住。
“容琛怎么样？”
“还在昏迷中。”周洛然说：“手术很成功，干细胞全部移植成功。”
曲汐舒了口气。
说到这里，周洛然深深凝望了一眼曲汐说：“我怀疑，你是外星来的！”
地球目前还没有如此先进跨时代的医疗理念和手段。
曲汐点头说：“是的。”
“不妨告诉我，是哪颗星球，我替你保密！”
“M78星云！”
周洛然：“……”
他刚想开口，忽然听到她表情巨变，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惶恐：“糟了！”
“怎么了？”
“我的手链呢？”曲汐举起手腕问：“你有看到吗？”
周洛然摇头：“我扶你起来的时候没注意。”
当时情况危急。
拖延一会儿她恐怕都会有生命危险。
他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曲汐听完立刻要下床。
“我去找，你休息！”周洛然将她摁住说：“别急，也别慌，休息室暂时没人进去，如果掉在那里，肯定会找到的。”
周洛然做了一天手术，此刻也是筋疲力尽，但还是撑着身子去帮曲汐找丢失的手链。
听她的描述是准备给自己戴上，但是却突然陷入昏迷。
之后就没有任何印象。
周洛然找遍了休息室的角落也没有找到。
沙发也搬开找依旧没有手链的踪迹。
细细的手链如果滑到哪个缝隙里，的确很难找到。
周洛然直起身子。
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没找到吗？”
曲汐还是忍不住从病床上爬起来。
周洛然摇头：“暂时没有。”
曲汐看他都把沙发搬开了，她伸手去摸沙发的缝隙，手能伸进去的地方都摸了个遍。
还是没有。
她脸色苍白，浮现出一缕又一缕的绝望。
周洛然小心翼翼地问：“或者，再买条一模一样的呢？”
“买不到的。”曲汐颓然跌坐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语气绝望。
“我再帮你找找。”
最后周洛然也有些绝望。
根本不知道掉到哪里。
这边休息室也没有监控。
“我真的……”曲汐的声音都哽咽了，不停责怪自己：“我真的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