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苦已经受了,就没有白受的道理。
他狠狠心,又道:“我答应你,如果有一天梨梨亲自和我说,我会同意他们离婚。”
顾景泽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的父亲那样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勾起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真到了那天,哪儿还由得您同意或是不同意。”
“……”
“不同意……”
闻屹扬双手环胸,目光淡淡地看着她,倒是要怎么说。
顾梨眨了眨眼,语气里还是有那么一两分的不情愿,“我就不吃了。”
“这可是你说的。”闻屹扬又漫不经心的和她确认了一点。
顾梨点头,这次十分的坚定,像是在做什么保证一样,“我说的。”
她鼻子和嘴之间,还带着些水渍,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闻屹扬无声叹了口气,抬手又抽出了两张纸,微微俯身,将她鼻翼下的水轻轻的擦掉。
顾梨也微微抬头,就那么配合着,特别心安理得的等着伺候。
他将人擦干净,屈起食指,有些无奈的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怎么这么贪嘴?”
顾梨不自觉嘟起了嘴,也觉得自己相当委屈。
那羊肉炖的确实很好吃啊,她哪里会知道才两碗下肚就会流鼻血,还是在……
她的脸有些发烫。
想到这,她快速的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滴到他的嘴巴里,然后看到他鼻尖有些淡淡地已经花掉的颜色,也抽出了两张纸,然后接了一点点水,抬了下胳膊,发现够不到。
顾梨抬头,“你低一点。”
?
虽然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却也还是顺从的低下了头。
然后鼻子上就传来了冰冰凉凉的触感。
这才想起,是落了她鼻血的位置,当时他只随手一抹,发现是什么后,便从床头上快速的抽出了两张纸帮她按住,发现有点止不住才又将人带到了洗手间,忙了半天都忘记这茬了。
大概是还有些痕迹在。
接着,思绪便不由得顺着这个节点,回想起了上一秒发生的事,鼻子间不自觉溢出一声浅淡的笑意。
这声笑,让顾梨的耳朵都竖直了起来,“你笑什么?”
闻屹扬看着她,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本只是一个极其短促的浅笑,不由的便加深了。
“别笑了!”顾梨的脸烫到不行,她觉得自己的鼻血又要流出来了。
闻屹扬见着面前已经红到耳根,眼底都是蒙蒙水雾的人,不再逗她。微微低头,就着刚刚用过的纸,又将滴在洗手台没冲洗掉的血擦掉。
顾梨看到后皱了下眉,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错开了目光。
哪怕是自己的血,也觉得有点恶心。
闻屹扬做起来倒是十分自然,动作也快,擦干净后将纸扔到了废纸筒里,随后又用水冲洗了一遍。
转头时看到她的反应,半拖着调子说:“自己都嫌弃?”
顾梨侧过脸,不答。
虽然是的,但是没办法承认。她才没有哪里可以嫌弃的,全身上上下下都是完美的。
闻屹扬也只是逗逗她,可看她的反应却知道了。
明明是嫌弃血污的,可还是认认真真的帮他的鼻子擦干净。
那些爱意,流动在她的每个举手投足之间,而他,就是个卑劣的小偷。
之后他又将刚刚被顾梨不小心滑落到地上的瓶瓶罐罐们捡起来,摆放好。
他本是让顾梨先回去,但顾梨没动,就站在一旁等着他。
等他收拾好,两人才一起走回卧室。
两人一前一后,顾梨快了他半步走着。柔软光泽的长发披在肩上,随后走动露出一段光洁纤细的脖颈。原本十分白皙的肌肤,此时泛着不规整的红痕。
闻屹扬眉心微微一皱。
刚刚还是有些没控制住脾气,下手有些重了。但也是这姑娘的皮肤真的薄,只是用凉水拍了拍她的后勃颈,便红成了这样。
他方才是真的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气她的家人,从未将她放在心上,那样明晃晃的意图,把她当做有价值般的物品般利用。
也无奈,她怎么这样贪吃,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羊肉又是各种大补的中药,两碗进了肚子,她还又不安分的亲来亲去,也幸亏只是流了点鼻血,没有让她有别的不舒服。
手便失了些分寸,顾梨也是娇气惯了,拍她一下,就哼哼唧唧两声。被他轻呵完,不哼唧了,人便又开始不老实的躲。他又要控制着人,又得维持着两人的平衡,是真的难搞。
一个没注意,顾梨便不知道手挥到了哪里,将镜柜上的一排东西划落。这样一弄,她的重心也有点不稳,下意识寻找支撑的时候,手肘便怼到了他的胸口。
实在是狼狈。
闻屹扬无声摇头苦笑,这姑娘真是从小到大的治他。
回到卧室,顾梨经过刚刚一遭折腾,人也老实了,不再抱着人亲亲。
闻屹扬将刚刚被两人抛弃到一旁,不止何时掉落的相册捡起,放到书桌上。
灯被关上,卧室成了宁静的黑。怀里忽然一软,他已经逐渐可以坦然的将人轻抱住,同时自我催眠,其实自己和她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熊的作用没什么区别。
怀里的人呼吸渐稳,他借着月色,描摹着她精致又小巧的五官,忍不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