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说你当年那么好的条件,我都烧香拜佛咱们俱乐部终于出了个世界冠军, 没想到你一句我从没想过走专业道路把我给干懵了!好嘛,你大少爷就是来玩玩,玩出成绩了,你拍拍屁股走了!】
【师兄:你走了……你走了……你走了你还回来干吗!气儿不顺了来我这里撒来了是吧!!!】
程允深看完, 赶紧说了几句好话赔罪,最后被师兄狠狠念叨了几句才罢休。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堆着的辅导书和练习卷。
还有这段时间以来天天陪着他们的手机支架……
那年休学和程总在外头晃荡一年回来后,他就去学了击剑。
从业余到专业, 最后拿到省级击剑少年组的冠军。
不只是击剑,小学毕业那年, 他一个人去参加了山地自行车越野拉练,整整两个月,不知晒脱了几层皮才回家。
钢琴, 油画, 篮球……这些年他尝试了很多。
有的让他感到了乐趣, 有的只是用来打发时间, 也有不喜欢没学下去的。
就像她说的,你有那么多时间, 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一切。
当你有了目标,别人的看法和评价不会再影响到你,时间也再不是毫无意义的。
大家都觉得他兴趣广泛,还能将每一个爱好都玩到顶尖。
但没人知道,他的目标不是击剑,不是自行车越野。
也从来不是江大的物理研究室。
而是……
这些年,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
只要有她的比赛。
他一场也没落下。
他见证了她从被教练带着来感受比赛氛围,到第一次参加团体赛,第一次参加个人赛,和后来捧着奖杯站在领奖台上。
他一开始只是对她有点好奇,追了她几场比赛,也会多关注滑雪圈的事。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陷进去的。
可能是她穿着黑色滑雪服一脸冷酷的时候,可能是她面对对手挑衅用绝对成绩压制的时候,可能是她听见观众席喊她的名字时故作镇定又悄悄红了耳朵的时候……
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个人“陪伴”了她这么久,更不会知道在她宣布退队的那天,他连夜赶到京城,在单滑基地外徘徊了很久。
他甚至想过,无论因为什么退队,他都可以用程家的关系让她继续留在单滑队。
后来知道她是自愿退队后才没这么干。
再后来,在得知她转学回了附中,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破格直升江大物理系的机会。
为了这件事,他爷爷不知打了多少电话劝,还特地从秦皇岛赶过来,但就连老爷子也没能改变他的决定。
牺牲大吗?
如果能和她有八个多月朝夕相处的时间,江大物理系又算什么?
许澄和沈妍搬来绿庭那天,他站在二楼露台,看着她从大货车上下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仰头看着眼前的别墅。
他们的距离从京城单滑基地到北城的千里之遥,从比赛场地到观众席的百米距离,从站在家里的露台上就可以看见她房间灯的咫尺……
这些年她的所有一切都和滑雪有关。
而他的一切,都是她。
只有她。
可那又如何呢?
无非是自我感动罢了。
她和丁晓君,他们才是青梅竹马长大,也无人能介入他们的感情。
她退队的事和自己所不知道的所有关于她的一切,丁晓君全都知道。
对她来说自己不过是一个成绩好,人还不错的同学,和肖林桐姜玥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于许澄而言,程允深是没有意义的。
大半夜,八班没加老师的班群里此时聊得正欢。
月考终于结束,在开始下一段征程前他们需要充满电才能继续前行。
肖林桐他们在群里骂街。
原来他们在网吧才玩了一个小时,附中高三的几个班主任就带队冲了过来。
还好老师们先冲的其他网吧,有人报信他们才没被抓到。
程允深往前翻了翻群里消息,有人说看到一班的人好像被抓了。
程允深在“一班的人”这几个字上停留了好几秒,随后下床,离开房间走到外面露台上。
隔壁邻居家的露台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从房间内透出的灯光。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还没回来吗?
快凌晨一点,班群里依然很热闹。
但聊的人总是那么几个,到最后,聊着聊着也都没了声音。
程允深躺在床上玩PSP。
手机一直在响,他以为是群里的消息没理。
直到睡觉前,他才伸手拿起手机,随意瞥了眼。
大部分都是群消息,除了……
当他看见许澄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橙子:睡了吗?】
【橙子:有事找你。】
【橙子:程允深,开一下窗。】
从下床穿鞋开门跑到露台,程允深可能就用了五秒钟。
但他打开露台的窗,窗外并没有人。
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她怎么可能还在……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程允深抬起头。
对面露台的窗被拉开,没开灯,但能看见有人站在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