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眼前浮起的,是那日地牢见到的画面。
恐惧让她头皮一阵发麻,空泛着双眸中瞬间蓄了如珠般的泪,顺着着苍白的脸不断往下滑落。
秋寒从未见过江桃里这样的模样,心中隐约有些猜想。
恐怕那日的失踪,真是她的策谋。
长平少将军前几日去了一趟衢州,才刚回来不久,紧接着太子妃也回来了。
她将江桃里放在床上,跪坐在窗边将凑过去温声安抚道:“小姐,别怕,没有人来抓你了,我是秋寒。”
秋寒……
江桃里眼前所见的血腥缓缓褪去,似是听进去了。
她似茫然地转了转眸,偏头看见身旁的人,是秋寒的模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干哑着嗓子一眼不眨地盯着秋寒看着。
秋寒见她冷静下来松了一口气,道:“回太子妃,这里是迦南寺,前几日你……失踪了。”
“今日悟善小师父下山化缘参因果,在路上见你躺在水坑中,将你认出来了,然后便把你带了回来。”
说完后秋寒小心翼翼地抬眸,瞄了一眼床上的纤弱女子。
没有想到少将军丝毫怜香惜玉都没有,竟把人折磨成这般。
“我都消失几日了,还能是太子妃吗?”她垂着眸,缓缓地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秋寒接着道:“太子妃且放心,此事无人知晓,大家只当你在闭关礼佛。”
太子妃失踪这件事,并未泄露出去,只有负责禅院的悟善知晓。
江桃里双眸空洞地盯着床幔看着,捏着被衾的手指泛白,嘴角扯了扯露出苦笑来。
这几日就像是一场噩梦,她逃出去又被抓回来,好不容易再次又逃了。
这才几日,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迦南寺。
回到迦南寺就意味,还会被齐妟攥在掌心折磨。
她为了逃离,早已经将人彻底得罪了,他恐怕难以善了自己。
越是这般想着,她眼中的悲戚压抑不住了,忽然转身将脸埋在枕中。
秋寒欲要上前宽慰,便听见江桃里嗡嗡的声音传来。
“秋寒,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嗳。”秋寒垂首欠身退了出去。
刚出去就看见玉竹走了过来。
秋寒上前道:“玉竹姐姐,太子妃受了惊吓,如今正需要安静一会儿,等下再来罢。”
玉竹闻言望了望紧闭的房门,转过头,微微颔首,同秋寒一道离去。
第53章
暮色起, 霞光将天边染得似泼墨的橙黄一片,一只尖嘴鹰隼在四合禅院盘旋,然后缓缓落在敞开的窗牖上。
它紧盯着房中枯坐的人, 似是锁定了猎物眼中带着寒意。
房门倏地被猛推开, 昭告着推门之人的怒意。
江桃里颤着眸转头, 脑中一片空白, 紧张地抓着盖着的被子。
门口的人逆光而立,依稀可窥见颀长的身形,玄色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的革带,上面佩戴着一枚汉白玉佩。
哪怕只是站在门口没有动, 都给人一种周身肃杀的寒意。
闻齐妟恣睢地勾起唇角, 抬脚上前,随意勾了房中的木椅,然后大喇喇地坐下。
他扬着精致的下颌, 睨视着床上的人,眼神幽沉翻涌着逼人的寒意。
床上之人那张姣若玉兰的脸毫无血色, 睁着杏花沾雨的眸,见到他丝毫心虚和愧疚都没有。
“太子妃, 好久不见。”他的腔调懒散,每个字似乎都含在舌尖滚过一遭, 又寒又戾。
因为面具覆面使人难以辨别,他此刻究竟是什么神情。
江桃里垂着眸, 嘴角扯了扯,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从醒来后她就已经准备好, 再次落在他的手中了,只是没有想到这样快。
“怎么, 见到我没死失望了?”他冷漠地乜斜她脸上的表情,周身使人噤若寒蝉的压迫。
江桃里垂着眸没有看他,语气似带着冷冽的嘲讽:“或许是吧。”
话音落下,高大的身影就已经立在了床头。
洒下的阴影将她笼罩在其中,似是无路可逃的小羔羊,被围堵在一隅之地,无助又可怜。
闻齐妟扯着冷笑,骤地伸手擒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我当时就该打断你的手脚。”他居高临下地冷视着她,语气毫无起伏地陈述着。
江桃里被迫扬着头,眼中浮起雾气,却倔犟不肯眨落。
她哑声回应:“你该打断的不是我的手脚,而是杀了我。”
言语中是不加掩饰的怨怼,与其落在他的手中被折磨死,倒不如直接给个了当。
闻齐妟听了这话一顿,继而怒极反笑。
他眼神瞬间变得异常的狠戾,一字一顿地寒道:“行,想死是吧,今日便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就将人从床上提了起来,转身朝着窗牖走去。
见他凶狠的动作,还有窗牖停留的那只骇人的鹰隼,隐约察觉他是要做什么。
江桃里心中满是慌乱,双手挣扎着,眼眶通红道:“齐妟,你不如一刀杀了我罢。”
闻齐妟的脚步停下,转头阴翳的目色渗着寒意,看着拼死不愿意前往窗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