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口未提及当时,为何被逐出府,以及后来如何流落到此番地步,也不提陈云渡。
听完后江桃里总算大致知晓了,她成为伶人之前是庶女出身,上下有大把的姊妹,她是其中最泯然于众的庶女。
祖父虽不喜,但有个祖母十分欢喜她,本是许了个尚且还可以的商贾世家。
结果还没有嫁过去金府就倒了,慢慢在变成这样,幸也不幸。
江桃里小口咬着桃,静静地听着,好似眼前浮现起了,当年金三娘在金府的生活。
听说扶风府春来发枝比盛京更甚。
第62章 (加更)
江桃里同金三娘一起, 将桌上的六个粉桃吃完,刚好也听完了。
她抻着腰缓缓地站起来。
临走之际,江桃里隐晦留下了一句话, “娘亲不要怕, 我会就跟你一起。”
她会带娘亲回去的。
柔风吹过, 薄云浅浅移动, 河岸边的嫩芽细柳乘了桃粉魅色,渺如黄鹤。
江桃里从狭窄的巷子出来时,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岸边的景色。
她用余光恰好瞧见,身后跟着的几人。
那都是他派人监视她的。
江桃里缓步朝前找了上次的铺子,顺手买了几颗糖揣在身上, 中途拢发才想起来, 出来时戴的那个簪子丢了。
心中道了一句可惜,她的银钱本就不多,少一样往后的日子说不定就越发紧凑。
看了一会儿景色, 江桃里才慢悠悠地往说书阁行去。
一回生二回熟,秋寒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担忧, 只见江桃里回来后,迟迟没有给她东西, 眼神欲言又止好几次。
楼下台子都书说三回了。
终于底下的书都说完了,江桃里才缓缓从白玉瓶中倒出一颗糖, 递给秋寒。
秋寒感激涕零地接过来,刚咽下去就听见温吞软和的声音传来。
她抬眸见玉软花柔的美人, 懒懒地倚在窗牖上,身后是繁华尘世。
江桃里端了桌上了一杯凉茶, 吃了一口,“心急如焚的感觉, 挺不好受的吧。”
秋寒面露了尴尬,讷讷地点头。
江桃里垂着眸,云鬓松软地垂下一缕,染着秾姝色丹蔻的纤手将它拢在耳后。
秋寒这才注意到,她出来戴的那簪子不见了。
至于是丢在了何处,也不敢再开口问。
江桃里扯了嘴角轻笑,支着身子起来,忽地开口闻言道:“瞧,谁是你主子,你向来看不明白。”
秋寒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扶着江桃里往外面走去,行为动作比之前更加仔细。
她险些忘记了之前,江桃里说过的那句话。
少将军或是江元良许的那些,都不知没有命去享。
而眼前的人才是她最终的主子,主子想要她生便生,要她死就会如刚才那样,冷眼看着她心急如焚绝口不提。
落日熔金,赤霞喷薄着将天边,染成了一样颜色,宝马香车缓缓归府。
秋寒小心翼翼地垂着头,将人从马车中请了出来。
江桃里斜觑了一眼秋寒,抬脚朝着里面走去。
回去后依照惯例,她先是去梳洗了一番,等弄清爽过后,前厅也刚好到了用餐的时辰。
江桃里动作慢慢吞吞,想等着前厅的人用完饭才去。
但她没有想到去的时候,前厅还有一人坐在上边,手中捧着一本书正闲散地翻着。
听见声音,他抬了眼眸。
“过来吃。”
波澜不惊的视线落在江桃里的身上,她的脚步就挪不动了,脚尖微转朝着里边行去。
江桃里刚坐在上边,端起白玉青釉碗,就听见淡淡清冷的声音传来。
他似漫不经心地询问:“今日出去听戏了?”
陶瓷勺轻碰碗的清脆声突兀地响起。
想起今日的事,江桃里莫名不敢抬头,将脸埋下,尽量让自己看起不慌张。
“闲来无事出去听了场折子戏。”
“嗯。”闻岐策将视线收回来,平静的目光落在书上,指尖却隐约泛着白。
他不再开口问,江桃里也不想搭话,安静地吃着饭。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放下碗,对面的人也放下了书,而书却一页未曾翻过。
空气隐约浮着头皮发麻的滞留感。
“你想听,其实府中也可以养。”闻岐策缓声地说着。
江桃里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掩饰般地伸手舀了一勺莲子汤,忽然又想起了那夜无意闯见的事。
她犹豫要不要开口。
木婉儿是太子亲自带回来的,且对他还有恩。
如今太子府上下,都对木婉儿好评如潮。
自己若在此时说起,恐会落得个善妒的名声。
但,她以后都不会再用江二小姐这身份,这些名声于她也无用。
倘若木婉儿真是带着目的前来,若出了何事,她也难安心。
“殿下,昨夜我无意间撞见了木姑娘,看她一人拿着东西行在后门,似见了什么人。”江桃里犹豫再三还是对他说道。
闻岐策头也没有抬,轻‘嗯’了声,似根本就不在意。
江桃里微抬眸窥视,对面的人菩萨低眉般的将视线落在书上,清冷淡淡,遥不可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