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你走后,我才想起来忘记提醒你一件事儿,明日入宫时带上些库房的碧螺春给母后,她一向喜欢茶,这是从扶风府带回来的,尚且还新鲜。”
宫中想要什么样的茶没有,还劳烦太子亲自过来提醒一番?
大约是极其珍贵或是有旁的作用。
江桃里不敢怠慢,点头应下了。
他好像专门来提醒这件事的一样,说完就沉着脸色离开了。
等人融入月色中后,江桃里若有所思地将门阖上,然后再朝着床榻行去。
她在想,太子哪来的时间,还能换一套衣裳再来?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文轩苑的大门蓦然被大力地推开。
案前坐着如菩萨低眉拈花的青年微微抬首,清隽冷清的面容如常,冷白的指尖轻叩桌面。
“怎么了?”
“怎么了?”闻齐妟冷嗤着重复,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寒意,几步上前抽出他手中的书随手一扔。
“你说怎么了?”
“又胡闹。”闻岐策目光顺着落在地上的书籍上,起身缓步蹲下捡起,欲要起身脖子却一凉。
他微微偏头便看见架在脖子上,正冒着寒气的匕首。
身后的人殷红的嘴角微勾,昳丽的眉眼凉薄地弯着,眸中带着狠戾道:“前厅一个,房中一个,好玩儿罢。”
闻岐策似恍然地轻‘哦’了一声,眨了眨眼评价道:“尚可。”
匕首朝前一寸,脖颈刺痛后冒出细小的血珠。
“阿策哥哥是想要和我抢人吗?”闻齐妟语气似愉悦地上扬着,“可我现在不怕麻烦哦。”
半蹲在地上的闻岐策闻言默了默,转头看向他,一样的面容,却因两种不同的性格,而使人很容易分辨出来。
阿妟其实比他要生得昳丽漂亮,眼眸也更深邃坚毅,浑身都是野性的张力十足,能温柔亦能张扬
所以阿妟可以冒充他,但他却冒充不来阿妟,只要去江桃里的面前一定会露馅。
闻岐策眨了眨眼,缓缓地开口:“我也想……”
他也想要江桃里。
“嗤。”
他的话一落,闻齐妟便笑了,笑得潋滟的眸中带着寒意,蠕动唇道:“你想?”
“江桃里是我一个人的,哥哥,想哪天死,我先替你提前讨个好位置。”
闻岐策听此言后,遗憾地垂下眸,抬手矜持地推开脖子上的匕首,“算了,再过几日罢。”
闻齐妟冷笑着收了匕首,站直身,居高临下地冷漠觑着,这个看似清心寡欲的孪生哥哥。
他就是这般,什么都想抢。
旁的或许还能让,唯独江桃里不行。
杏花雨霖霖。
江桃里又入了一趟宫。
皇后依旧拉着她的手,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才缓缓问道:“肚子可有动静。”
江桃里低眉顺眼地摇摇头,道:“或许子嗣缘未到。”
皇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虽有着急,但也不忍心给她压力。
她拉着江桃里的手转了话题,聊了片刻后按照惯例将人放回去。
江桃里出皇宫后,才惊觉自己的双手满是冷汗。
皇后对她似是真心喜爱,但这份喜爱仅限于她是江府的嫡二小姐。
所以太子府绝对待不了了。
江桃里擦拭了手中的汗渍,钻进了轿子吩咐回府。
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她走后,皇后仔细思虑了两人之间的相处。
皇后想起了当年自己嫁于还是太子的圣上时,根本就见不得他与旁的女子相处亲密,更加遑论主动替太子纳妃了。
这两人之间似乎并无情意萦绕。
思此,皇后颦眉招来的宫娥,不一会儿就收到了自太子府送来的书信,当即怒极。
“太子与太子妃自大婚那几日,便再也没有同过房了,如此大的事,为何现在才送来!”皇后扶着鬓发,向来柔和的眼横生怒气。
殿中跪满了一地的宫人。
皇后发完火气之后,忽的又想起来,是自己见自太子大婚后前几日都歇在太子妃院中,只当他不再抗拒女子靠近了,而主动将人撤掉的。
本也没有监视儿子后院的癖好,也没有让人再送消息进来,虽此事也怨不得旁人,但气依旧还有。
“嬷嬷,这可如何是好,为了几个孩子,本宫是愁白了发。”皇后扶着额缓声地说着。
太子喜洁症极其严重,好不容易成了亲,却又出了此番脏眼的事。
小儿子更干脆直接不喜女子,掌眼了多少女子,硬生生一个都没有瞧上的,而怀玉那边虽恩爱,但夫妻总是不合。
皇后身边的老嬷嬷见状上前替其揉额。
她知晓皇后之忧,低语道:“娘娘,殿下既然还如此抗拒,其实奴婢这番有一计,只是腌臜了些,但或许有奇效。”
“何事,说来听听。”皇后扶额的手微抬。
“以往奴婢便听闻过类似的事情,景阳世家乌家就有人同殿下一样的病症,近不得女子,那家主便以毒攻毒,寻了五名擅魅惑之事的女子,将其关在一起七日,这才彻底根治。”
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就吊捎眉眼,瞥了一眼嬷嬷道:“你觉得太子是能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