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观其他人都是两颗成双对的,所以不太明白他为何要挑三颗?
闻齐妟睨过旁人的双珠, 遂垂眸将珠子穿进去,似随口答道:“许是想,我不在的时候, 有另一个我陪你, 勉强让他也沾沾我的光。”
说得大度又不泛酸意, 倘若可以,他只想她只是他的。
“你也知晓,我与旁人不同,若非有你, 恐怕我此生也见不得如今的场景。”珠子随着他指尖打着结。
想起他的确会时不时变脸,如今用这般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江桃里心中浮起一丝波澜, 突然有些心疼他。
堂堂太子却身有这样的病, 若非被她当时不小心砸伤了, 恐怕一个永远见不到白日阳光,一个永远见不到星河璀璨。
闻齐妟将珠子穿好,抬眼便见她似怜惜的眼神落在身上,忍不住将手伸进帷帽中揉着她的脸。
“都说了,不许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说完便将手收回去,他垂首给她戴红绳。
看似面色如常,但江桃里却隐约看见他泛红的耳廓,不自觉地荡出春染桃露的浅笑。
柔风吹过头上戴着的帷纱,她连声线都是柔情似水。
“好。”
出了摊子两人手腕多了两根红线,手也自然地相握在一起,这时江桃里才发现,他掌心带着细汗。
这是…紧张吗?
她心思微动悄悄抬眸看他,少年的轮廓分明,唇线却微抿着,神色比往日多几分紧张。
隐约猜出来他为何要带自己来穿珠子了。
与他虽在私下亲昵过,可从未在这般热闹之地,还如此光明正大地牵过手。
没想到他竟也有这般的时候。
江桃里嘴角不自觉地微弯,悄悄将他的掌心握紧。
两人沿着这条街一直玩至晌午,才坐马车驶去公主府。
说是百花宴,其实就只是借口罢了。
望着满堂红妆,江桃里打死都不进去,最后闻齐妟无法,只好让她乖乖地留在马车里等他回来。
她点头答应。
但一直待在马车中也着实无聊,江桃里便撩开车帘,趴在窗上看外面的风景。
“桃桃!”
江桃里转眸看过去,看见不远处的绿裳少女,正满脸兴奋地对着她挥手。
“双双。”
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碰上程双双,江桃里也很是惊奇,从马车下去寻她。
程双双是程祭酒的嫡女,身份尊贵,今日是来参加怀玉公主举办的百花宴。
她本是要进去的,但临了突然看见一旁马车中,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
没有想到真的是江桃里。
“我听说你长姐嫁人了,本是想来寻你,但你父亲说你进宫了,怎么会在这里?”程双双好奇地问道。
“我如今在在东宫,今日是陪太子殿下来的。”江桃里柔婉地笑道,眼中满是与好友相聚的欣喜。
“原来如此。”程双双点点头,然后蹙眉又道:“你怎么没有和太子一同进去?”
因两人关系甚好,其实曾在私底下议论过太子好几次,都知道太子性格古怪,程双双唯恐她跟在太子身边受委屈。
江桃里不好告知她,今日太子可能是去里面挑选太子妃,而她现在和太子关系比寻常人要好,进去不合适。
所以她轻咳嗽一声掩饰,柔声道:“今日百花宴,殿下带我不方便,我在这里等他出来。”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程双双不悦地小声嘀咕。
“哦,对了桃桃。”她很快又想到了其他的事,“你不知道,沈知宁得知你进宫后,还想要进宫来寻你,最后被他父亲关在府上了。”
“嗯?”江桃里闻言眨颤眼睫,终于迟钝地在脑海中寻到这个人。
沈知宁是丞相嫡子,曾无意见过她一面,然后非说对她一见钟情想要娶她。
她本就对他无意,尤其是后面知道他已经有了个未婚妻,更是避之不及。
后来入宫后完全将此人抛之脑后,一次都未曾想起来。
“我和他没有关系。”江桃里摇摇头道。
“我知道,我也不喜欢他,都要成亲了,还想要娶我们桃桃去做小媳妇,实在太可恶了。”程双双神情忿忿地说着。
“谁娶谁当小媳妇?”
两人聊得正欢,突然从后面传来微凉的男音。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桃里转头便看见刚进去不久的人,此刻正微抿着薄唇,神色冷淡地盯着程双双。
那是具有压迫的上位者眼神。
程双双胆子小被唬得一愣一愣,看着眼前长相过分俊俏的少年发呆。
似乎有些眼熟,可一时半会儿,程双双想不起来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江桃里见状暗自拽了拽他的衣袖,犹恐他吓到了好友。
闻齐妟瞥了眼程双双,将头微偏,盯着江桃里问道:“你和谁有什么关系!”
原本微凉的腔调,此刻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意。
江桃里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便想越过这个话,含着疑惑问道:“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唤不知道,这称呼一出,可吓得程双双险些惊呼出口,幸好及时捂住唇才抑制住声音。
程双双一双圆眼睁大,看着眼前的两人。
闻齐妟冷觑她的避而不谈,从喉咙溢出冷哼声,下颌微扬。
显然他此刻不是很想搭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