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坐下,忽地察觉到一道古怪目光落在了身上,她悄然地看过去。
在场还有另外一个她曾见过的人,长平少将军,齐妟。
他身着一袭窄袖干练的劲装,金线滚边,脸戴面具,只露出殷红的唇,和线条流畅的下颌,浑身的力量犹如蛰伏在幽静密林中的凶猛兽类。
他触及到江桃里看过来的视线,殷红的唇微微一勾,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意,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掠夺。
江桃里被那带着强势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忙不迭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专心听着皇后和怀玉公主讲话。
通过两人的谈话,江桃里这才知道了,为何那位少将军会在此了。
原是因为皇后在为这位择妻,特地唤人前来观画像的,方才几人在里面说笑就是为此事。
很快殿中就摆了宴,皇后侧首拍了拍江桃里的手,意示她坐到太子的身边。
江桃里步迟迟、缓缓移了过去。
期间避不可免地路过了少将军的身旁,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似乎听见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自打晓得他并非是善人,江桃里对他是能避开就避开,所以就算是听见了,也没有看过去,匆匆地越过了他,坐到了太子的身旁。
宫人摆了碗筷,这顿饭吃得江桃里如同嚼蜡、毫无滋味。
因为那道视线就在对面,一直未曾移开过,那目光带着野性,似将她扒光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大胆、且含有侵略性的目光。
好在她等会儿出了这里,就与此人难以相见了,这点倒是让她心微松懈。
这般想着,江桃里连带觉得宫中的吃食,隐约有了些滋味,但并未维持多久,皇后的声音就遥遥传来。
“少将军如今也弱冠了,眼下还未择妻,实乃盛京女郎之遗憾,本宫瞧着也不免为她们可惜。”皇后盯着下方的闻齐妟说道。
闻齐妟听见此言顿感头疼,正欲要开口,只见皇后头微转,视线落在了江桃里身上。
“所以替少将军择一位良顺乖巧的夫人,此事本宫就交由到太子妃的身上了,年轻人的眼光定相差不大,定要好生替少将军掌掌眼。”
江桃里见此等倒霉之事,落在了自己的头上,瞬间就欲拒绝,但有人先一步比她回应了。
“此事便劳驾太子妃了。”对面的人勾着唇哑声地道。
当事之人都已经这般说了,她自是无法驳了这话,只好勉强对着他轻柔一笑,然后转头对着皇后道:“儿媳遵旨。”
因为有了此事,江桃里横竖都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宴,又有宫人前来禀告闻帝来了。
这是江桃里第一次见闻帝,年纪显得并不大,依稀可见年轻时亦是俊美无俦的面容。
闻帝一来亦是先喝了江桃里敬的茶,然后赏赐了些东西,随口问了几句话就放了人。
天子的威仪太甚了,以至于江桃里从皇宫出来后,脚下依旧漂浮不定,等坐到了马车上才堪堪回过了神。
太子被留在了宫中处理事务,那尊‘神佛’不在此,江桃里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肩膀,小脸上露出了唏嘘。
这太子妃果然不是常人能当的,今日不过才端着半天,现下就感觉周身酸痛了。
太子早些年就被在宫外赐了府邸,并不住在东宫,太子妃则每月都有一日,需要进宫陪伴皇后。
江桃里只要想起,每个月都还要这样端一次,就忍不住将头磕在了马车壁上。
然而这样的日子还得持续一年,得入宫十一次。
回府后,江桃里命人褪了自己厚重的衣袍,换了一件轻便的衣裳,坐在房间中看着管家送来的账本。
以前她并未学过这些,如今瞧起来分外的艰难,好在皇后遣送过来的女官惊斐,对这方面十分清楚。
整个下午她留在房中教导着,江桃里这才懂了其中的一点门道。
暮色渐至。
前厅备好了吃食,太子却还未回来,江桃里一人独自用膳,然后进了汤池沐浴,换了寝衣回了房。
回去之后却看见,方才说还晚些回来的太子,现已经坐在了房中的矮案上,正翻着白日她看过的账本。
“殿下?”
江桃里眨了眨眼眸,眼中泛着的困倦一扫而空,神情惊讶地看着他。
不是说晚些时候再回来吗,怎的这般快?
矮案上的人抬了眼眸,殷红的嘴角一勾,目光环伺在她的身上,烛光之下竟显得有三分邪肆。
“洗好了?”
第28章
他的目光顺着滞在雾鬟云鬓上, 顺着尚且还染着湿气的乌发往下,晦涩地掠过那饱和丰腴的唇上。
俄而耳边似响起了,那一声娇柔犹带着轻喘的“阿妟哥哥”。
闻齐妟眸光一暗, 方才来时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江桃里没有察觉到眼前的人, 已经和之前的不是同一人, 点了点头款步上前, 想起两人还得这般待上一年,便温声地询问。
“殿下可用过膳食了?先前下人传信回来说殿下要晚些回来,我思及宫中许是会摆宴便未曾等殿下,殿下现在可饿需要传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