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是为何?”闻齐妟丢弃了手中的箭,随手抓了一个人,漫不经心地问着。
被抓的侍卫茫然地眨着双眼,不知少将军突然问出这样的话。
侍卫眼睛转落在被洞穿的靶子上,迟疑了一下道:“大约是因为少将军力道太大,太英勇了。”
“我力道大了?”闻齐妟皱眉,看向紧张得不断吞咽口水的侍卫。
细想了一下,昨日确实有些失控,她昨夜那样,或许不是为旁人哭,是因为他力气太大了。
“如何力道不大?”
他常年拿的是百斤重的兵剑,早已经忘记了何为轻拿轻放。
士兵为难地看着靶子萧瑟孤零地立在校场中,委实想不通,一天要射穿好几个靶子的人,现在却开始怜惜起靶子了。
他想了想只得道:“少将军若是心有怜惜,届时轻点射,这样……”靶子就能少坏几个。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丢出了校场,伴随着一句盛怒的‘滚’。
不明所以的士兵落地后,连滚带爬地捂着脸滚了。
周围无人后,闻齐妟一个人孤立在校场,满脑子都是那句话,喉结轻滚,抑制不住地想,是不是轻点就……
似是想到了某种场景,他气息瞬间不平,弯腰捡起地上的弓,却又瞬间将其捏断。
“嗖——”
自身后一支长疾飞驰而过,将他的思绪打断。
他狼目瞬间凌厉起来,用手中的弓格挡住势不可挡的长疾,然后被强行折断成了两截落在脚边。
闻齐妟侧首,待看清来人后眼眸微微眯起来,毫无笑意。
来人一袭月色皎洁的华服,墨发用玉冠而束之,远远瞧来有几分谪仙人的不可攀的清冷气质。
他这哥哥虽清冷矜傲,不可否认的确是盛京贵女一贯喜好的容颜,所以哪个女人轻易思慕也无可厚非。
看着那张脸,闻齐妟又忍不住想起,他也有这样的脸。
第37章
本就郁结于心中不知如何舒缓, 这熟悉的箭法倒来得及时。
闻齐妟面具之下的眉眼冷着,一言不发地抬起一旁的云头纹长戟扔掷过去,兀自也抄了一把, 气势汹汹而去。
“殿下。”闻岐策身边的侍卫见此大惊, 正预备朝前应战, 却被推开了。
向来矜贵有加, 以雅致闻名的太子,垂眸束起了碍手脚的长袍,显然是要亲自迎战。
身为未来储君,虽不至于如武将般会千八般武器,武艺自当是精通。
闻岐策束好了长袍, 精致的下颌微扬, 带着冷意的睥睨,手持着长戟。
寒光一闪而过擦出了火花,一招一式皆带着凌厉, 两人对峙间随着手中的长戟铁刃,碰撞出电光火石
闻齐妟冷勾起唇, 倒也不曾欺负人,自降了几分力道, 速度却愈紧凑。
空旷的校场满是兵器碰撞出来的声音,无声的剑气将周围摆放的架子掀倒。
闻岐策虽精通却到底许久未练, 很快手中的长戟很快被强势搅断。
对方丝毫没有顾忌,冷着气场袭击而来, 闻岐策眼中闪过漠然,翻身踢起了地上的阔刀应战。
场上很快就散落了不少被搅、或被斩成两截的兵器, 最后再无新的武器供两人差使。
那已经战疯了的人,皆赤手空拳凌厉而去。
闻齐妟也打红了眼, 没有再掩饰自身的实力,一双眼紧紧地锁定那张脸,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就该只有他一人有这样的脸。
但当拳头即将挥下去之际,冷淡的声音平静响起,这才将他理智唤回来,眼前赤红的血雾散去。
“阿妟。”
那含着杀意的拳头,瞬间擦过了闻岐策的侧脸,砸至一旁的地上,不大不小的坑染了丝丝血迹。
闻齐妟翻身仰躺在地上,手还在细微颤抖着,失神地望着天边已经显出的霞光。
一旁的人亦平复着喘息缓缓坐起来,向来一丝不苟发丝紊乱散落,雪袍上亦是染上了污秽。
但凡是放在旁人身上自当落魄不堪,可在闻岐策的身上,虽显落魄却矜骄贵气不减。
如是以前,闻岐策定然无法忍受满身的尘土,还有不得体的仪容,现在并没有管。
他是太子需要做表率,是兄长亦是一样以身作则维持着仪态,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肆无忌惮地打斗过了。
很突然,他遮眼笑了起来,身旁躺着的人眸光微转,落在他弯着的嘴角上一言不发。
闻齐妟晓得常年被关在皇城中的人,没有几个是正常的,他的双生哥哥也一样,平日端着矜骄伪装,却掩盖不了心中的被腐坏的疯。
校场安静了下来,场外的侍卫想进去,但又没有得到命令,只好焦急地守在外面。
“昨夜你干了何事。”
良久,尊贵的太子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清冷如雪,矜贵有加,慢条斯理地解着用绦带固定的长袍。
地上的人闻言顿坐起身,双手反撑于身后,偏着头,虽看不见表情却能感受其散漫。
“没作何。”
实际昨夜他不仅做了,还把人惹哭了。
思起昨夜他心中那种烦闷再次升起来,搅得心肺极其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