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没有阻止,玉竹也就敞开心扉地道了,似是诉说故事般。
“当年长平众多将士通敌卖国,长平少将军被困在长平,曾有向朝廷送进来求援书信,但卖国之人太多了,截了那封信,势要他死在长平,后来他就是凭借一己之力率领,最后的几百人杀出了重围,以少胜多。”
玉竹边说边研磨,“当时的少将军亦是被亲近之人背叛,太子妃可以从中取材。”
江桃里对齐妟的事不感兴趣,但也倾佩这足以载入史书的一战。
“不过援军来得及时,不然他也难胜。”江桃里随口说了一句之前听程双双说过的事。
“不。”玉竹表情有些古怪,似有什么想要说,却碍于某些事而不敢。
玉竹是宫中的老人,是几人中最年长的,知道的辛秘也甚多。
见她反驳了这话,江桃里隐约被勾起了一丝兴趣,玩笑问道:“总不能胜了还不给援军罢。”
她记得当今圣人异常喜欢齐妟,而且齐妟和皇后太子,甚至是怀玉公主的关系都很不错。
玉竹悄然地瞥了几眼周围,然后小弧度地移过去,压低了声音:“没有援军,从头至尾都只有少将军一人,现在外面传的那些都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名声。”
江桃里目光一怔,偏头看着玉竹,脸上的玩笑也淡了几分。
玉竹垂着眸接着道:“因为当年是太子殿下截了书信。”
第38章
院内一片沉默, 连落叶的声音都格外的明显。
半晌,江桃里才动了动手中的笔,似没有听见那句话, 沉默着写着, 却越写越乱, 最后只得停笔。
玉竹见江桃里愁苦此地良久, 没有再接着方才的话,试探地开口道:“太子妃,长期待在后院中,饶是文采斐然的学士亦是有灵感枯竭之时,如今春至好时节, 不若出去逛逛, 说不定回来就能下笔了呢?”
江桃里喜欢写书,如今正写着古康末期为背景的话本。
国之腐败,彻底坏了根基, 人性扭曲渗透入骨。
但当时亦有过短暂的辉煌,未尽帝以一人之力挽救起偌大的皇朝。
她如今正卡在如何营造当时极尽的奢靡描写中, 想不出如何为奢,如何才为靡。
江桃里咬了咬笔, 最后还是弃了笔,感觉整日待在府中确实不行, 而且刚才的话也给了她不小的冲击。
思虑片刻她就同意了玉竹的建议,遣人送了拜帖, 约了程双双就提前出门。
当朝对女子的要求并不严苛,并不需要以轻纱覆面, 所以盛京街头入目皆可见是花容月貌的女子。
官家的马车缓缓行在街上,众人瞧见皆避之, 不敢触碰半分。
江桃里出来身旁跟着的惊斐,她撩开马车帘子的一角朝外面看去,眼中闪着光。
因为在太子妃面前并不讲究虚礼,江桃里也喜爱见她们自由少拘束的模样,故而惊斐才敢这般大胆。
惊斐自幼时入宫,有幸入了太子府,因为以前甚少宫外的热闹,正心痒难耐。
路过繁华的街道,惊斐还是忍不住感叹出了声,然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喜欢外面吗?”江桃里抻香熏帕的手一顿,半掀眼皮轻问着。
惊斐道:“回太子妃,奴婢喜欢,亦喜欢大周的燕,但奴婢是家燕,最喜的还是守在家主的身边。”
喜欢但不得自由。
江桃里垂下眼眸,嘴角的笑淡了下去,唤停了马车。
“太子妃可是想要什么。”惊斐半跪在一旁,将案上的器具收了起来。
“喜欢我们便下去走走罢。”江桃里笑着将已经熏好的手帕叠好放在衣襟中,鼻翼间香气盎然,心情都不自觉好上不少。
惊斐手一顿,没有想到自己随口的话能得这样的恩赐,眼眶一烫,匆忙垂泪。
收拾惊斐完东西后已经不见半分落寞了,欢天喜地跟在江桃里的身边。
两人步行在繁华的街头,一静一动,身旁是拎着刀剑的侍卫。
惊斐年纪最小,才十三四的年纪最是天真活泼,且还见多识广,江桃里很喜欢将她带在身边。
“太子妃快看,好多人!”
两人路过成衣店时,见外间围困了不少的人,好奇心起也上前凑了热闹。
被人围绕的是一位粉簪华服的女子,她俏生生的脸颊上满是带着不屑,正抬脚碾压在俯甸在地上的人手上,那双手已经被碾压得血肉模糊。
此人是金陵世家贾府的家主的小夫人小李氏,最近正得宠幸,本来是订好了出来试衣,但并不满意其款式,嫌弃太过于老旧,不愿意付后面的银钱。
掌柜小儿少年心性,壮着胆子上前力争几句,银钱是到手了,可他非说银钱为假。
这下惹恼了小李氏,羞愤之际在店中直接命人小儿打了,还要将其抓去关押起来。
掌柜就一个独子自然是不舍,上前伏地求饶,谁料更加助长了小李氏的气焰,认为自己被冒犯了,抬脚就踩上了去。
掌柜硬是不敢吭半声,那独子却哭喊不止,这才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银钱是假这样的话是万不能说,自十几年前的‘夏恶事件’是有明确文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