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语中带着的是阴冷的不屑。
“金家冤枉!”
金三娘闻言回眸,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着:“金家是当了旁人的踏脚石,是被你们这些欺上瞒下的奸臣陷害的,金家是冤枉的!”
“成,金家冤枉,三娘更冤枉。”陈云渡这下真的笑了,俊美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阴冷。
金三娘被他的态度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扑上前咬死他。
陈云渡看着她的模样,忽地转了话题,似含着好奇地问:“跟了这些个人,三娘是一点也没有学会聪明呢。”
他一直都知晓,金三娘常年辗转至不同男人身边,为的就是想要攀附上能替金家平冤的人。
所以他让她去,让她孤苦无依地绝望着,将人逼至绝望后,结果谁料她就铤而走险,想以身试险见天子。
求见不成还将自己弄了进来,可不就是蠢透了。
陈云渡满心的不屑,嘲笑了金三娘的愚蠢后,他挥手让人跪在脚边擦拭着脚尖,似染了污秽一样。
金三娘冷眼看着,哪怕是跪坐在地上依旧有种气节。
他一向厌恶这等气节,会忍不住将其弯下,使她彻底俯首称臣。
陈云渡绝对不是前来说风凉话,他是来看戏的。
果然,他一番作态后矜贵地开了口:“你寻求庇护的江府很快也会来陪你,哦,顺便提醒三娘,你不必急着寻死,因为会错过太子妃前来寻你。”
“你说,娘亲入狱,做女儿的会不会来啊,来了会不会被人戳穿啊。”
一瞬间金三娘眼中满是恨意,陈云渡喜欢这样的眼神,发自内心笑了出来。
“我会让你们整整齐齐地相会,不必着急。”
声音阴冷地响起,片刻便是脚步离去的凌乱动静。
随着狱门关闭上,江桃里才缓缓地从隔壁坐了起来,双手发颤着。
方才正是因为被扑倒了,底下那一层铁皮将她挡住,而陈云渡似乎很厌恶靠近里面,全程只在外面讲了几句话。
一旦进来就会将她发现,而后面那一语必定成戳。
忽而江桃里很庆幸自己来,虽然慌张却没有用太子妃的名头,而是换了一个,不然定会被发现。
现在江桃里觉得更为恐怖的是,陈云渡知晓自己的身份,且欲要对江府下手。
不过方才听见陈云渡同娘亲的对话,显然是相识的,而今日来不像是审讯,倒像是叙旧。
思此江桃里抬起了眼眸,偏头看过去瞬间和金三娘对视上,嗡动了唇,两人竟一句话也没有说。
江桃里从里面读懂,娘亲在让她不要再来了。
眼下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江桃里咬着下唇,捡起了地上掉落的帷帽戴上,朝着外面行去。
她不可能会对娘亲视而不见的,盛京也决不能久待,需得想个法子救人。
白墙青瓦上攀爬出春回的藤枝,粉白裙裾如缠绕在花团锦簇的蝶翼快速划过。
江桃里头戴的帷帽因为走得急促,风太大了被吹掉了,隐约察觉一颗石子落在帷帽上面,她并没有太在意,弯腰抖落上面的石子。
等到她抬起首时,余光瞄到一处,忽的一顿,抱着帷帽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方才戴着帷帽被遮挡了,再加之她心有思量,没有注意周围的景色,自然也没有看见前方的人。
那身着华贵锦绣窄袖服的人低垂着首,单膝微曲地靠在白墙青瓦下,手中百般无聊地抛着石子。
察觉到自己终于被发现了,他扬起了脸,那黄金面具似化为了狰狞的恶狼,不断地朝着江桃里袭去。
江桃里下意识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回神后带上帷帽,察觉气氛不对,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闻齐妟等了半晌却得了这样的对待,当即面色不虞,抬手掷了手中的石子,前面的人应声倒下。
江桃里脚下被无故绊倒了,涨红了脸想要爬起来,但发现脚莫名一阵发麻使不上力气。
鹿皮锦靴缓慢踱步至她的面前停下,江桃里的动作也一同停下。
“真巧,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太子妃。”他低垂着眼眸,缓缓蹲了下来,露出了白森森含着跃跃的笑。
江桃里也没有想到,每次出来都能遇见这个少将军,现在还是在这个地方。
她屏住呼吸抬了首,自帷帽下露出玉软花柔的素白小脸,弱得堪堪一碰就折了。
江桃里勉强带了笑,“没有想到竟然遇见了少将军。”
“可不是没有想到。”闻齐妟头微歪,目光落在她的如桃花般粉嫩的唇上,似蛰伏着伺机而动的恶兽。
江桃里感觉自己在那目光之下,犹如赤.身.裸.体着,毫无隐私可言,下意识抖了抖身子,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不妙。
果然就看见眼前的人眨着眼,无辜又懒散地说着:“你说好好的江府嫡次女,怎么就变成了……”
一时之间他似找不到语言来形容,脸上的笑意跟着一寸寸落下,然后形成冷血残忍的模样,连声音都淬了寒冰。
“供人取乐的伶人之女。”
江桃里神情一顿,似大脑宕机般迟钝,回神后顺着藏青锦袍裤腿往上看去,那面具在光下显得格外的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