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让她坠落。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人放的饵，可为了星球旅行，她也必须咬这个饵，假装自己看到希望了，要挣脱了……
其实知道还有下一刀，身后，对准她脖子的一刀。
恍惚间，似乎能听到暗处挥刀扬起的细微风声。
如果她没经历那些精准踩在恐惧处的事情，她会反抗的。
可现在，她好似失去了部分情绪的感知能力，思维迟缓，对即将要置她于死地的结果听之任之，一切都是模糊的，又清晰地知道，在倒数。
她生病了。
如那人所愿。
其实程曼尔已经不好奇那人是谁，反而更想知道——
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晚上，乔姃组了个局，当庆祝顺利度过这小风小浪，还准备了火盆和艾叶，让程曼尔去去晦气，顺带揽下以后的招聘工作，直言她眼光不太行。
“那我当甩手掌柜好不好？”程曼尔凑到她跟前，长睫轻颤，“都交给你，你来当老板，我负责躺着收钱。”
“你可不得交给我吗？”乔姃拍胸脯保证，“等你嫁给昭延哥，不说订婚啊蜜月这种，单是婚礼你都得忙好久，我徽瑶舅母的婚礼，上上下下就是打理了快一年才办成，那可是世纪婚礼！”
“对对对，我没在现场，但我有照片！”
提到这个，孟朝月也颇为兴奋，翻出手机准备让程曼尔心向往之一下，被她阻拦下：“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孟朝月收起手机，眉色灵动顽劣，她从小经历各种各样大操大办的生日宴，多的是办法勾起少女心。
“说真的，你有没有喜欢的婚礼啊？要不中式西式都办一遍吧？而且婚纱礼服这种都得早点订，工期得半年以上呢，我和你说……”
她滔滔不绝，程曼尔也不扫她的兴，放肆畅想起来。
明眸洒落下顶灯的碎光，似乎比往日状态要松弛与欢喜。
散场后她没回出租屋，而是回到店里，脑海里还回想着乔姃与孟朝月描绘的梦境。
成吨的玫瑰，看不到尽头的婚车，水晶灯，公主城堡般的婚礼现场，几米长的拖尾婚纱，戒指与……他。
施安停在她房间门口，待她颔首后才走进。
程曼尔拿出安眠药，手微动，遮住了下面没来得及放回药盒中的药板。
“帕罗西汀怎么少了一颗？”
还是没逃过每天盯她吃药的少年。
“你……”施安怔了怔，也没忍心摆出训人的姿态来，“曼曼，这种药不能过量服用，会有副作用的。”
“对不起。”程曼尔低眉顺眼，柔声道歉，“但今晚这样不是很好嘛？”
她透支自己高兴起来，让大家也高兴。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场小风小浪而已。
而且如果她不吃这颗药，又如何敢放纵自己，想那不可能存在的婚礼呢。
第65章
那刀落得格外快。
隔天, 乔姃轻敲房门，问：“曼曼，你睡醒了吗？”
屋内无声, 早上九点, 里头的人似乎还在睡梦当中。
乔姃烦躁地甩了甩手, 回到楼下。
而床上拱起成一座小山的被褥有轻微幅度的抖动, 还有隐隐约约急促的呼吸声。
程曼尔猛地掀开被子，平躺在床上紧盯象牙白的天花板，柔和的颜色也渐渐变成医院里刺目的惨白，灼痛了眼睛，溢出一滴酸涩的泪。
她满头大汗, 口干舌燥, 因换气过度还有些许头晕。
缓了会儿后，程曼尔摸到倒扣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上, 正放着一个gif。
偷拍角度在墙面中层，类似墙插的高度, 能清晰看到制片人与她一前一后进了同一个房间。往后滑，视角不一的动图和照片, 可无一例外，都是偷拍。
有海选现场她路过制片人时, 两人的手似乎勾到一起，那男人好像还在暗处拍了拍她的腰。有录制休息间隙, 制片人偷偷给她带奶茶。还有参赛选手第一次线下聚会，她被分到了制片人那桌, 两人坐得很近，被人全程无死角拍下, 特意从中挑出的一些亲密角度……
程曼尔手心湿濡一片。
她说她没做过这种事，不代表那人对她没意思。
是有的，可她立场坚定，一直是拒绝的态度。
同进一个房间之前，是她先把行李搬到了房间里，后出去了一会，制片人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房卡开了门。
同进一个房间之后，是不到一分钟时间，她就自己跑了出来。
勾手拍腰是错位，如果当时制片人就对她动手，她绝对不会签合同进这个节目。奶茶她没喝，而聚会前她被制片助理一通电话拖慢了脚步，到时，只有他身边有空位。
从海选开始，到录制的这半个月，全程都有人在伺机偷拍她的“罪证”。
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年，程曼尔想到这点，还是头皮发麻。
以及那张等于实锤的亲密照。
她半裸着睡在制片人身侧的一张同框照片，也是偷拍，摄像头可能藏在床头灯附近。
恐怖的是，人是她，房间也是她换过之后的。
可她完全没有印象，也没有喝什么失忆水，不知道这人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躺到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