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娇以为他是难受得厉害,放下瓷碗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
温度越来越烫,她被吓到,语气轻柔,声音里带着诱哄,
“安大哥先吃些东西,这样一会才好喝药。”
她星眸里满是关切,沈渊渟也不知多久没见过这样对他的娇娇了,他嘴巴张了张,直接拿过瓷碗,一口喝下,喝完还用漆黑的眸子去看她。
虞时娇没注意到他眼里的神采,接过暗十三熬制好的退烧汤药递给沈渊渟。
沈渊渟也不迟疑,刚熬出来的药滚烫,直接吞下去舌头都能烫伤,可他却察觉不到一般,直接一口饮下。
“等等!”
虞时娇一个措手不及便见人已经把药全喝了,
“烫伤了嘛?”
她示意沈渊渟张开嘴,果不其然,舌苔上起了红,多半还是被烫伤了。
可沈渊渟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乖的不像话。
虞时娇试探着让他躺下,沈渊渟照做,甚至拉好了被子。
虞时娇被他逗笑,起了好奇心,
“安大哥头还痛嘛?”
沈渊渟摇摇头,有娇娇在便不痛了。
“还热吗?”
点头,自然是热的,散不出的热气在身体里打转,他凸出的气息都凝成了水雾,脸颊被烧得通红,就连眼尾的红也未褪去。
但他也是真的很听话,虞时娇让他喝药就喝药,躺下就躺下。
“睡吧安大哥,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沈渊渟闭上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打出一小片阴影。
他闭上眼时显出有几分脆弱,倒是与记忆里的那人完全不同。
虞时娇摇摇头,明明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有一双凌厉的凤眸,只是安大哥更加沉默、温柔。
房间里的银丝炭烧出一阵噼啪声,雪又开始落,一室寂静。
虞时娇摸了摸安时滚烫的额头,叫暗十三端了水进来,再回头便见安大哥睁着眼,眸光清亮,没有半点方才睡熟的样子。
“安大哥,闭眼。”
沈渊渟听话闭眼,等虞时娇视线移开换洗帕子时,又睁开眼看她。
一来二去,虞时娇发现,只要她的视线不落在他身上,他便立刻睁开眼,偷偷看她。
沈渊渟实在太久没见过这样关心他的娇娇了,疫症时娇娇确实每日都尽心照顾他,但只是出于责任,但如今不一样。
娇娇这样关心他,他舍不得闭上眼,也害怕一睁眼娇娇便消失不见了。
第67章 掉马前奏
沈渊渟从昨夜离开城守府到现在都未睡过, 只要一闭上眼,他便能看见两个近似相拥的剪影。
他的精神已极度困乏,即便是他再想看娇娇, 可吃了药后难免有了睡意, 兼之娇娇答应了他不走,梦里的剪影便消失不见,他放心地闭上眼,抓着虞时娇的手,不一会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梦境里他看见了娇娇。
都是一些三年前的稀松平常的往事, 有时候是他们还在倚绿苑时,他会陪娇娇一起吃饭, 又或者是在东宫时, 他们去乞巧街放河灯, 还有乖乖任由她披上披风的娇娇……
这些往事他已经很久不敢去想了, 越想便越清楚这一切都回不去了,他也越痛苦,只能叫自己不要想,但却控制不住。
压抑三年的思念在此刻喷涌而出, 他根本克制不住自己想要留在娇娇身边的愿望。
沈渊渟能感受到娇娇的气息就在周围, 他也难得睡了个好觉。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沈渊渟睁开眼睛,有些分不清如今是梦境还是真实,他偏头见娇娇趴在他的床侧, 似乎是一直守着他。
他的手和娇娇的手指握在一起, 手心里是温润柔软的触感。
而娇娇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个小凳子身体趴伏在床榻上, 姿势一看便不舒服,但人却睡的香。
她身上盖着一件狐裘, 是他的,应该是暗卫替她盖上的。
云鬓散乱,脸颊微红,她睡得安稳,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这样轻松自在的相处,沈渊渟已有许久未感觉到,也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见人呼吸变了几下,唯恐人醒来,直接点了娇娇的睡穴,这才敢放心大胆地继续看。
唤出暗卫再拿来一床被子,沈渊渟把人轻轻抱起来,感受到怀中人如此清减,窝在他怀里时像只幼猫,他眼里流露出疼惜。
谨慎地把人放在床榻上,然后拿过把被子放到炭火上熏热才把虞时娇身上的狐裘取下,换成锦被。
他怕过了病气给娇娇,只能隔着被子将人圈进怀里。
直到把娇娇整个拢在怀里时,他方才觉得心上缺失的那一块终于回来了,即便是隔着一层被子,可他还是异常珍惜能和娇娇亲近的机会。
娇娇的睫毛很长,皮肤也如凝脂玉般,鼻尖带着点粉,似乎是方才还是不小心冻到了,脸颊更是透着薄红。
往下的唇瓣濡湿,被沾湿了一点水色。
沈渊渟眼眸晦暗,忍不住俯身,近得与她呼吸交缠,下一刻便能直接亲上去。
可那也只是几乎,他还生着病,若是把病气过给娇娇可不好,之所以再拿一床被子来,也是怕害得娇娇患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