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一同跳下去的李小公子,则是由四皇子亲自拉上来的。
李岩爬上小船时,怀里还掉出一块手绢来。
这手绢四四方方,倒也没有什么奇特的,只绢布上绣了一只小麻雀,针法不出众,看得出是初学者。
可虞时娇总觉得这手帕眼熟,她还未想起是什么,乌云已经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害怕她着凉,把她裹得严实,这下便是再也看不见了。
李岩更是眼疾手快地把手帕收起来,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有人落水,还是四皇子的画舫上,自然是聚集了不少人过来,就连虞慕雪和裴妍也在其中。
裴妍是圣人亲封的清湘郡主,在京中自然是别人高攀不上的,能来参见她的宴席,多是出身名门。
世家贵女们同聚在一处,立刻便有人认出这手帕上的针法与前几日紫宸殿上太子腰间挂的香囊同出自一人。
裴妍从梵净山上回来后是头一遭举办宴会,她还特意求了母亲这画舫来,却不想撞破了这等事。
江北城里不少贵女心里恋慕殿下,殿下身上多出了个格格不入的香囊又怎会无人知晓?
听说还是这位虞氏庶女绣的,那李家公子怀中这手帕可就大有来头了。
私相授受放在谁家眼里都是不光彩的。
今日过后,便传出李家小公子和太子侍妾婚前便相识,甚至还曾私订终身的消息。
李岩在外的名声不好,之前也传出过几家庶女和他有牵连的事,大户人家为了遮羞,又只是个庶女,把人嫁进理亲王府做妾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如今虞相家的庶女是太子侍妾,若是婚嫁前与外男不清不楚,倒是桩大丑事。
几息之间,贵女们便想清楚了这些,看着清湘郡主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色,她们识趣地谎称有事便回了家。
这事能是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但绝不能是自己。
虞时娇全程被乌云扶回了兰心小院,喝了一碗姜汤便睡下了,自从上次祛毒后,她身子便虚弱,晚这次落水好在没烧起来。
乌云不放心,晚上都守着娇娇。
等人没事了回自己寝宫时,却听见东宫里有小丫鬟在嚼舌根。
“你听说了吗?兰心小院里的那位竟是未出阁前便与理亲王家的李小少爷私相授受,昨日落水还是被李小少爷救上来的!”
“啧,现在谁还没听说?长得便是个狐媚样子,品行又是这般,哪里配得上殿下了。”
“说是殿下的侍妾,可如今谁给她名分了?保不齐就是个通房丫鬟都比她尊贵……”
两个小丫鬟面容还稚嫩,一看就是才入宫不久,竟然公然在东宫里说起主子不是来了。
乌云听出她们说的是娇娇后,立即火冒三丈,抽出随身带的鞭子把人打了一顿。
事后还去找了哥哥阿日斯勒做主。
在东宫里打人,又是部落的公主,这事实在是难以善了。
虞时娇才清醒过来,便被张皇后叫去了长乐宫。
长乐宫是皇后居所,雕栏画栋、金碧辉煌,她跟着灵秋走过抄手游廊,这才到了殿门口。
进殿后她未曾抬眸,行了个大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
张皇后未叫她起身,她便只能跪着。
“太子,如今这虞氏已到,那便把这两个小丫鬟提上来吧。”
沈渊渟端坐在上首,漫不经心地投来一眼,矜贵清冷,手上执着白玉瓷茶盏,好似面前跪下的人与他不相干。
他眉弓骨长,这样的仰视便显得异常薄情,像极了他们新婚那一夜。
那时他也是这般俯瞰她。
第23章 义妹
“皇后娘娘,这人是我打的,你们大夏有句话‘一人做事一人当’,为何还要让娇娇过来?”
乌云看着下首跪着的虞时娇,没理阿日斯勒的阻拦,忍不住呛声。
“那公主是因何打的这两个奴婢?”
张皇后并未生气,反倒是不声不响地顶回来。
乌云张了张嘴,最终在阿日斯勒的疯狂暗示下不甘不愿地闭上嘴,安心照兄长说的做个哑巴,其他事都交给兄长处理。
两个宫女很快就被传召了上来。
两人身上还有当日被打留下的鞭伤,见殿下和娘娘都在,两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行了礼,跪在虞时娇后面,模样颇为可怜。
“人已到齐,既然是太子宫中的事,自然还是太子来审。”
张皇后望向沈渊渟。
“此事涉及番邦部落,又有东宫女眷参与其中,自然是要请母后做主。”
沈渊渟轻撩了下眼皮,来回推脱了一番,最终还是由张皇后审理。
“既如此,那这两个宫婢便说一说,当日发生了什么,才引得乌云公主大发雷霆?”
两个小宫女吓破了胆,叩首领命,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但好歹是说清楚了。
“那日、那日我们两个在假山后、讨论、讨论虞小姐……”说着还偷偷看了一眼虞时娇,
“虞小姐与外、外男私相授受,这实在、实在是于理不合。”
“放肆!”张皇后厉声训斥,“虞氏是丞相家的千金,又怎会做如此肮脏事?”
“我看乌云公主教训得对,你们两个信口胡诌,便是拖出去打死也是应该的!”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啊娘娘!”两个宫女吓得哭了起来,边哭边吐字清晰地把事情说了个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