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锦目光不快：“苏总这么忙？”
苏一行：“……”
他也没想到都赶在一起。
说了声进，门被推开。
三人的视线默契地同时往门口方向扫，一两秒后神色各异。
俞盏是惊讶的，在这儿看到迟于。
描述为惊讶，不如描述为不情愿。
以前设想过他和苏一行认识，可她不想他和他认识。
……
“这么热闹？”
男人今天穿黑色帽衫，黑色运动鞋，袖子随意往上挽了一截，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只见他撩起眼皮，目光在俞沾身上滑过，最后在苏一行那定格，他随意跟苏一行摆手，“我先去外面等你。”
“不用，马上结束。”苏一行接过俞盏手里的资料，他交代俞盏文件先放着，下周一再聊合作。
俞盏颔首，无意偏眸，捕捉到此刻另一边，那两个人正一左一右站立。
凌锦先说话，她用亲昵的语气喊：“小于哥。”
被喊到的人声音冷淡，“公共场合还是叫我全名。”
话落，他往左移了一步，凌锦跟着也移一步。
迟于：“？”
视线内，男人蹙了下眉，垂眼瞧着离他愈发近的那人，猝不及防道，“你是不是感冒了？”
几人同时一怔。
方才都没留意，现在由着这话去听，确实是感冒了。
鼻音有点重，腔调也显得紧促。
凌锦含着笑赶忙点头，想夸他细心，但没来得及发言，头顶的声音就已经传来，她听见她以为细心的那人下一句恹恹对她道，“那你离我远点。”
凌锦：“？……”
男人冷漠：“我体质差，容易被传染。”
没有丝毫绅士风度，似乎也忘了她们的世交关系，男人平平静静往空地再迈一步，不耐问苏一行到底有没有时间接待他。
苏一行：“……”
他只得歉意打发剩余两人。
……
俞盏脚步快，欲要追上她的凌锦没追上。
凌锦站在原地跺了两下地板，往家庭群.发泄一通。
回到工位，下班时间已经到了，大家往外涌，俞盏往里走。
见张栀还没离开，俞盏凑在张栀耳边说了句话，张栀应没问题，把自己储物柜里的东西给她。
*
迟于没有去乘电梯，从苏一行那出来他直接推开楼梯间的门。
狭小的空间光线暗，感应灯只有在脚步超重的时候才亮起。
台阶上有几个带着工牌的员工蹲着抽烟，迟于绕开，继续往下。
十楼的转台处，他无意垂眼，发现那站着个熟悉的人。
不知在发什么呆，整个人透着傻气。
他无声弯唇，猝不及防和她的目光撞上。
轻咳了声，他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俞盏回：“在等你。”
俞盏往上走了几个台阶，和他碰面。
此刻两人距离近，她的手机手电打开，映出零落的影子。
“刚才被欺负了？”俞盏听见他对她说的下一句话是这个。
没犹豫，她直接坚定摇头。
楼梯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从来不喜欢说废话，在办公室看起来没礼貌的那几句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会被欺负，俞盏知道。
俞盏还想那他以为错了，她压根不在意凌锦，不论凌锦讲什么，在她这都不起波澜，当时沉默是因为懒得搭理她，仅此而已。
还有……
顿了顿，俞盏拿出口袋里的药膏。
把药膏涂抹在棉签周围，她把它递给不知在思考什么的男人。
“你自己涂还是我帮你？”她指着他被蚊虫叮咬过的胳膊，轻柔的声音对他道。
第31章 公主
刹那间, 有风吹过，阻隔在楼梯转弯处的木门被吹开，天边的夕阳穿破玻璃窗, 从缝隙深入。晕染出昏黄明亮温和的色彩。
男人手里攥着的棉签微微收紧, 那句‘你帮我’刚要落地，便听见身侧矮他一头的女孩跟他说，“还是你自己涂。”
“……”
“噢。”他心道：明明是填空题，非要装成选择。
俞盏压根没看懂他方才是要说话的，她以为他在不好意思, 她把脸转过去, 没再盯着他的胳膊，而因为她不再看他, 迟于的目光才能更多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的头发扎得低，额角间有柔软碎发不经意垂下, 挡住脸颊，她的脸很小，或许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其实今天奶奶给他涂了药，只是看上去严重。
爷爷讲以后没事就别回去了，乡下蚊子多, 他太招蚊子。
以及——
怎么有人能长成这样。
造物者对她是有多偏爱。
她太扎眼了。
很早他就这么想。
……
俞盏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才把脸转回来，她把剩余的药膏也塞到他手心, 嘱咐他晚上再涂一次。
“知道了。”迟于撰着留有余温的那管药, 喉结轻轻浮动, 之后, 他率先下了一步台阶。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抬手, 冲着两三米远垃圾桶的方向，单只手臂把废弃的棉签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