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黄和魏紫又点了一遍,还是没对出来,便疑惑道:“要差人去把王爷那里的管事叫过来问问,这凭空怎么多了那么些,什么时候抬过来的?”
卫琼枝拦住她们,道:“不用了,把这十箱另外放开,先不用造册。”
姚黄魏紫便照做,也先不提这事。
出嫁前一夜,卫琼枝和宋锦一道睡。
两个人刚躺下都没有睡着,宋锦问她:“怎么不叫卫琼叶过来?我还以为姐姐定要她相陪呢!”
卫琼枝笑了笑道:“琼叶明日一早就来了。”
宋锦哼了一声。
“我明日就要嫁人了,原该多陪父亲一段时间的,”卫琼枝拉了一下宋锦的衣袖,“你替我多照顾着父亲,母亲走了,死得又冤枉,父亲心里不好受。”
宋锦立刻接着她的话道:“姐姐便是不说我也知道,用不着姐姐提醒,况且姐姐就嫁在京城,出门也就是几步路。”
“好吧,那我便经常回来。”
“经常回来干什么,父亲又念着你的好,是邀功来了……”宋锦喃喃道,虽话不好听,却不避讳。
卫琼枝道:“锦儿,这两年父亲母亲多爱我些,只是因为我刚刚认回来,他们心疼我,觉得亏欠我,其实我们是一母所生,他们待我们的心都是一样的。”
宋锦瞥了卫琼枝一眼,语气也没有软和下来:“你惯会在人面前说这些好听话的,父亲母亲才更偏爱你。”
“我都要嫁出去了,”卫琼枝无奈却又忍俊不禁,“这世上没有比我嘴巴更笨的人了,从前侯府都笑话我傻,怎么到你嘴里又不一样了,也太看得起我了。”
宋锦哼哼唧唧了一声,道:“以后谁再敢这样说,你告诉我,我让人去撕烂他们的嘴。”
如此又接连絮叨了快要一夜,一直到很晚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还是宋锦叫醒的卫琼枝。
“起来,卫琼叶都到了,你再不起来就误了时辰了。”宋锦推了卫琼枝几下。
卫琼枝从梦里渐渐醒来,床边已有婢女来来去去,姚黄魏紫候着她起来,她探身出去一看,天光果然已经亮了,透着床帐照到里头浅浅淡淡的。
卫琼叶已经进来叫道:“姐姐!”
宋锦在旁看着,没吱声。
卫琼枝也没有其余多的工夫才和她们说些什么话,姚黄魏紫等见她已经醒了,便将她如同一具玩偶似的打扮摆弄起来。
等坐到镜台前梳好了发髻,卫琼枝看着镜中的自己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这回是真的要嫁人了。
梳头的嬷嬷往她头上簪上去第一根簪子,卫琼枝自己抬手一扶,稳稳地插了进去。
宋锦站在她身后一声不吭地看着,卫琼叶则在身侧看看她,又看看镜子里的卫琼枝,一脸的喜悦与兴奋。
很快卫琼枝的头上便已经布满了头面首饰,鲜妍璀璨,宋锦这才上前打开一个匣子,道:“这是我给姐姐的添妆。”
卫琼枝点点头,宋锦便挑出里面相称的一支,仔仔细细为卫琼枝插到发髻上,这也是庆王妃在时就给她们姐妹准备下的,卫琼枝手上也有一份,要等宋锦出嫁时给她做添妆。
卫琼枝命人收好了匣子里剩下的物事,卫琼叶便道:“我也给姐姐准备了添妆,姐姐别嫌我寒酸。”
“插上来。”卫琼枝冲着琼叶指了指自己的头。
卫琼叶早先看见宋锦拿出来的东西已经露了怯,她给卫琼枝的添妆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宋锦的,也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拿出来给卫琼枝,但添妆是规矩习俗,不拿出来反而显得是她没有礼数了,更让人看轻,所以卫琼叶最后还是选择把东西拿出啦。
是一直做工精巧的绒花,上面还滚着金边,卫琼叶自幼和卫琼枝一块儿长大,自然最明白卫琼枝的喜好。
等卫琼叶把绒花插到卫琼枝头上,宋锦便向身边的人问道:“哥哥怎么还不来,今日是姐姐大喜的日子,往后姐姐便出了府,再不会有了,他怎么磨蹭到了这会儿?”
旁人也不敢应答什么,只是赶紧再去找人催人,哪知宋锦派出去的人前脚才刚走,宋庭元后脚便走了进来。
卫琼枝也不回头看他,反正她一头的珠翠环绕,要稍稍动作也很不容易,便只从镜子中去看宋庭元。
宋庭元去岁时算是吃够了苦头,除去因私怨被杀害的庆王妃不说,庆王之后便数宋庭元最为煎熬,因他还冒充了裴衍舟,故意放走了裴衍舟,所以当时便更是罪加一等。
宋庭元的身子本就羸弱,根本就受不得那些磋磨,如今尚且还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但已经将养了这么久,整个人还是风一吹就会吹倒一般,时常便听说又病了,总是好的时候少,坏的时候多。
宋锦看了看二人,立刻道:“姐姐,哥哥来了。”
望着镜中削瘦的宋庭元,卫琼枝笑了笑便道:“美人灯来了。”
宋庭元咳了两声,今日是卫琼枝出嫁的日子,他也不能一副病弱的样子,倒像是故意让卫琼枝和裴衍舟晦气,便提前喝了药来,很快便止住了咳嗽声。
他道:“差点来晚了,姐姐出嫁我怎能不来。”
“你三灾八病的,人不来也罢,礼到了便成了,”卫琼枝抬眼看他,“我这里多出来了十个箱笼,没头没尾的,是你送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