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嘉半蹲着,听到女人喃喃自语的声音,从头顶的上方传来:
“这一组的实验数据,总是不太理想……”
“难道,是系统模拟的实验没有针对性,不能有效地得到实验反馈?”
绪嘉就躲在女人说话的下方,把她说话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年轻女人离绪嘉实在是太近了,为了避免被发现,绪嘉用双手捂住口鼻,遮掩住呼吸声,不敢动弹。
她捕捉到了女人全部的说话内容。
先不说对方嘴里的“实验”到底是什么……绪嘉听完只觉得,女人说话的语气和语调,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绪嘉对这个声音有记忆。
在那场“放学回家”游戏里,为了获得游戏线索,绪嘉曾经躲开过姐姐绪意,悄悄在下雨天里,打开家里唯一的电视,仔细看过关于“思维科学”的新闻。
就在那天的新闻里,一个披着白大褂的女人出现在了电视上。女人说的内容,的确与思维科学相关,但她说话的语气和语调,和看电视的绪嘉本人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绪嘉在说话一样。
现在,绪嘉藏着这一个实验室的角落里,竟然又遇到了跟那个雨天相同的事情。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出现在实验室里。她的嘴里同样说着绪嘉似懂非懂的话,然而语气跟语调,也跟绪嘉的一模一样——
绪嘉笃定,这一定是同一个人。这个穿着白大褂,说话声音跟绪嘉一样的女人,是第二次出现在绪嘉面前。
此时此刻,绪嘉有点混乱。
这次,跟之前电视上的那一次,是不同的。
在电视里的那一次,女人出现在绪嘉的电视里,那时的绪嘉还在游戏里,系统的声音近在耳边。就算再离奇古怪,她也可以把一切都当成是系统的安排,不会多想。
现在,穿白大褂的女人第二次出现在绪嘉面前。女人第二次出现的时候,系统没有出现,绪嘉也没有出现在游戏里。
她不过是因为太过疲惫,趴在教室的桌子上睡了一场觉而已。
女人的两次出现之间,看似相同,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绪嘉想不明白。
女人在游戏之外的地方出现第二次,会是一种提示吗?——就像是系统别有用心的安排一样,女人的出现,是为了提醒绪嘉,她在那场“放学回家”的游戏里,错过了十分重要的细节。
会是什么呢……
思考间,绪嘉旁边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女人挪动脚步,迈步朝远去走去。
躲在暗处的绪嘉立马反应过来。她收敛了心神,眼神在周围的一片空白之中,锁定女人的背影,也打算跟在女人身后,想要获取更多的信息。
就在她离开藏身的角落的一瞬间。绪嘉的周围突然响起了“咚”的一声重响,周围的一切立马散去,绪嘉所在的实验室立马扭曲着消失,女人的背影也在她的视线之中回归黑暗,像是一缕永远抓不住的轻烟一般,悠悠飘远。
绪嘉被巨响惊动,一下子从位置上坐起来。
她醒了。
突如其来被惊醒,绪嘉的脑袋像被撕裂一样疼痛。她半挨在椅子上,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半天才缓过来。
绪嘉缓了好一会,抬头望向四周。一眼望去,她的眼前还是许多被拼在一起摆放的课桌,对面是半开的A班教室门,不知道是谁只开了一半。
绪嘉还在教室里。
她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刚刚见到的年轻女人,只是一场梦。
正当绪嘉准备追上的时候,她被声音惊醒了,女人也消失不见。
被打扰而错失关键信息的绪嘉:“……”
谁弄出声音,把她吵醒的。
绪嘉要教训他一顿才行。
有点意外的是,绪嘉刚刚从梦中醒来,在教室里看了一圈,却发现原来挤满了人的的A班教室,醒来后却空无一人。
不,教室里除了绪嘉,其实还是有一个人的。
绪嘉把视线投向身旁的位置上。
此时,贺景天把教室里放着的桌子一张一张翻开,钻进抽屉里左右翻找。他刚刚一不小心,把空荡荡的桌子碰倒,摔在了地板上,撞出沉重的一道声响,把绪嘉惊醒了。
弄出巨响之后,贺景天连忙把桌子扶正,惴惴地把它重新扶好。
贺景天回头,一眼就看见之前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绪嘉已经起来了,正坐在位置上,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他。
对上绪嘉沉默的视线,贺景天不由得有些心虚:“不好意思啊,把你弄醒了……”
绪嘉“嗯”了一声。“你确实把我吵醒了。”
贺景天听她说话的语气,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本来就有点害怕对上绪嘉,现在听绪嘉冷冰冰的语气,心里的恐惧更甚,连忙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绪嘉没理会他的道歉,直接岔开话题道:“A班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
贺景天乖乖回答。
“大……大家都出去了。”他说,“我们见你睡得这么沉,就没把你弄醒。”
绪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地盯着对面的教室门看了半晌。
所有A班的人都离开教室了。就连留在教室里的贺景天看起来也别有目的,偷偷摸摸地在寻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