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男的...”
沈鸣月经过她们的时候,几个女人侧眼正好瞥见她。
顿时都呆住了,掉头来盯着沈鸣月。
“...我的亲娘,这女郎长得比哥儿还美呢...”
“...城东的纨绔女郎吧...”
“怎我们城南生不出这般俊俏的女郎?”
沈鸣月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她不动声色地避开她们,沿着走廊走,很快就看见了门口挂着细柳的房间。
房门口还站着两个瘦弱的小厮,此刻正倚墙昏昏欲睡。
沈鸣月停下脚步,她身上没带符咒,只好使用点原始力量来达成她的目的了。
“嘣、嘣。”
李承因的房间幸而是在走廊最深处,这风月场地里又遍挂着轻纱柔曼,两个小厮的晕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沈鸣月进入李承因房间,后脚勾上房门。
她看着眼前宽敞的地方,在雕花木床上发现了李承因的身影。
李承因背对着她,身上衣物很是单薄,皮肤透过衣物在人的视线上涂抹层欲拒还迎的蜜色。
沈鸣月轻声咳了下,躺在床上的李承因立刻扭头,用戒备的眼神盯着沈鸣月。
“李承因,我是沈鸣月。”
李承因眉峰一拢,他厌恶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城东最浪荡的女郎,你来我这儿是要夺走我的身子吗?”
“......”沈鸣月不知道李承因要演什么,她一时不想接下去他的话。
“哼,就算你坏了我的清白。我也绝不会自甘下贱在这楼里卖笑!”
李承因愈说,言辞便愈加激烈,仿若沈鸣月已经扒开他的衣服对他行了不轨似的。
“...前辈,您别玩了。”
“玩?!!你说我是玩?我来这肮脏的地故意来玩糟践自个儿!?你们这些女郎不要太过分!羞辱我又如何,李家的名声不会因我这一个不成器的子弟而被败坏的!”
李承因大怒,说到最后气息大乱,看着沈鸣月简直想冲上来撕咬她。
沈鸣月见李承因神态不似作假,再者李承因该不会如此不稳重。
说几句话还演起来了。
沈鸣月沉心感受李承因身上的鬼气,却发现他如今已然是个生人,鬼气全无,甚至比寻常人还多些旺盛的生命力。
“...行。”沈鸣月退出房间,也不愿再和李承因这样箭弩拔张地待着。
现在李承因被鬼境换头换面,竟成了活人。
他现在似乎只记得自己在鬼境里的身份,沈鸣月找他商议对策是走错路了。
不知大厦里剩下的人有没有被安排进入鬼境。
宁涯、漆阆、陈如这三人是玄术界外的人,没有实力保障,不知要如何保全理智。
若都落得和李承因这样,那组团破除鬼境可是有些困难。
细想回来,李承因几百年的鬼力,竟也落得如此地步,这让沈鸣月颇感不解。
她没有提前了解过燕凤楼,只能从楼外短短一见,认出这地方邪性,死物生灵识也罢,却还能拥有鬼境。
鞠光和这楼里的客和哥儿们,应都是楼里曾真实出现的人。
死物不似人能看书读物的,它所能构造的场景也只能是楼里发生过的事情。
沈鸣月甫一下楼,便有好几个散发着浓烈脂粉气儿的男人涌过来。
他们这一言那一语的,都不过是些邀请沈鸣月去他们房中相聚的浑话。
“女郎,你生得这样好看,奴几个就是不要银钱也是乐意的~”
“对呀,女郎~~”
沈鸣月嫌恶,一掌打过去,几个比她高的男人就都趴倒在地上,撑着地回眸含泪看她。
“......借过。”沈鸣月冷声,走出靡艳的燕凤楼。
燕凤楼坐落在一条通衢大道上,对面全是卖胭脂水粉、首饰衣物的店铺。
她朝东看去,如李承因所言,她既是城东著名的浪□□郎,那少不得有些小卒马夫们认识她。
果然,沈鸣月还没站定多会儿,自有个尖嘴猴腮的女人走上前来攀话:“月女郎今儿出来早啊,这是去哪,让小的送您一程吧。”
沈鸣月乜她,矜贵地抬了抬手臂,想了想道:“回府。”
“哎哎,小的马车就在这儿,您小心脚下,小心哎。”
马车被淘汰在历史洪流中是有道理的。
沈鸣月不过坐了十几分钟的马车,腰背已酸痛不已。
她翻了翻身上,找出点碎银抬头。
却看见本有血有肉的女人忽原地变成几根水墨线条组成的火柴人。
沈鸣月一望,街道房屋、马车人流,全都变成几根黑色线条组成的抽象形状。
只有她一身滚着金丝的黛青长袍是具象的表达,而周遭世界是单调的黑白。
“月女郎,不用你钱,您去街上收保护费的时候,跳过我一家老小就行,嘿嘿、嘿嘿。”
沈鸣月收回碎银,淡漠地点点头,便折身回到身后那一大坨黑色线条组成的府邸。
“哟,浪□□回来了啊。还知道回来!”
沈鸣月走入府中,一路上遇见不少弓身向她问好的火柴人。
她慢慢走着,随意指了一个火柴人带她回房。
刚到门口,调侃的男声传来。
沈鸣月朝来人看去,微微笑开。
“张无之前辈,您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