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同时也是一柄杀人无数的邪枪。
沈鸣月不迎不退,白光积蓄完毕,手掌下压,借臂力向前略略一推——可荡清数十位厉鬼阴力的玄术光团朝荀邑奔去。
荀邑眉骨上顶,下垂的眼角曳开漫不经心的弧度。
怼着白光中心掷去红缨枪,强劲罡风吹起缨穗,白光缠绕红线,碰撞出争锋的巨响。
两道力量被彼此化解,罡风转弱,吹拂在沈鸣月身上只能将其披在肩上的发撩起几缕。
白光变暗,落在荀邑脸庞,也只是让其不痛不痒地眯眯眼。
高手对决,第一招停留在试探水准。
在接下来的二十三招里,沈鸣月施符咒法诀,荀邑便以魂幡红枪化解。
荀邑借恶鬼偷袭,沈鸣月便唤宋伏瞻对其两面夹攻。
荀邑见宋伏瞻还有力气,前后联想便能知道沈鸣月今夜特设此句,就在等他入瓮。
他哼笑一声,竟就地取材让引魂幡将宿舍楼前飘着的鬼怪们全部吸进幡内炼化。
一时之间凄厉鬼哭刺耳至极,沈鸣月蹙眉不适,宋伏瞻更是咬牙停止对荀邑的攻击。
“沈鸣月,你就等着成为我幡内禁魂吧。”荀邑舌尖探出一点,舔了舔下唇。
沈鸣月墨发微乱,她抬手压下自己额角飞扬的碎发,越过荀邑对其身后的宋伏瞻道:“宋先生,您可以休息了。”
“?”宋伏瞻不解,但没有多问,退后一步隐在黑暗里,这次换他来观战。
沈鸣月薄唇张合,默念请神诀,荀邑走近她,魂幡将抵至沈鸣月鼻尖前时,被一根轮廓模糊的手按在半空之中。
“尽——”
白影深深的高大护卫神从老宅瞬移至此,闭眸无情,睁眼慈悲。
可沈家护卫神慈悲只对正道,荡尽诸邪时从不手软。
荀邑只感到一股不可抵挡的巨力自那点指尖触碰的地方迸发,引魂幡猎猎作响,被困幡内的鬼物们双手捂耳嘶吼尖叫。
“噗。”
荀邑背脊弓下,捂着胸膛吐出一大口血,他攥紧引魂幡,抬眼满是嗜血不甘。
“沈鸣月,你好本事。”他嘴角又溢出血来,“竟然能有正神护身。”
他慢慢地撑直腰身,咬牙切齿:“如果不是怕被发现,沈鸣月你早是我幡下魂。”
沈鸣月漫不经意,淡淡看他:“发现什么?”
荀邑冷哼一声,忽有所感又低头看向自己的鞋面。
小白蛇的魂灵正慢悠悠地爬过他的鞋,朝施然游过去。
“......”荀邑黑眸一沉,转而笑起。
他睨一眼角落里魂力薄弱的施然,忍着嗓眼的细痒,弯腰把小白蛇提溜起来。
小白蛇方才靠假死逃过一命,如今又被抓起,当即不想其他立刻翻起白色肚皮,蜷缩成几圈将自己身体盘起,把头埋在身体之下。
荀邑掂了掂手心毫无攻击力的白蛇,恶劣道:“施然,听说这是你的本命兽。本命兽死了你也活不久是吧。那如果我再杀一次这只蛇灵,你说你会彻底死去吗?”
没等施然回答,他又看向沈鸣月那双淡漠的眼睛,“沈鸣月,你们这种玄术之士不是最重因果吗?今天有鬼因你设的局而魂飞魄散,你不管一管?”
“荀邑,你何必多逞这一时口舌之快呢。”沈鸣月飘到施然身侧,抓起施然的手输入一段自身魂力。
沈鸣月的魂力能助任何鬼怪鬼力剧增,如果有鬼将沈鸣月的魂魄整个吞噬,直接晋升成鬼王也未尝不可能。
故而万鬼皆求沈鸣月,万鬼不得沈鸣月。
“女人,咳咳,谢谢你。”施然有力气飘起来了,倚着墙又急促地吸了几口气,“还得是你啊女人,还是你靠谱。”
施然捶捶后腰,在空中蹦了蹦,原地转了几圈又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
他开心地又夸起沈鸣月:“女人,你的治愈术好厉害,你让我好得真快。所以我给你这个机会,我们现在来对决吧。”
......沈鸣月没说话,她让出被挡住的荀邑,意有所指地让施然看荀邑手中的东西。
“荀邑?!!你个孙子拿我小乖是要做什么???”
施然立即怒气冲冲,大而圆的猫眼水润润的,他手指颤抖地朝小蛇灵翻白的肚皮上指,表情又担忧又心疼,还有对荀邑的怨怼。
荀邑眉头跳动,拇指食指合起不耐捏住小蛇七寸,其用力之大使小白蛇红信子直耷拉在冷风中摇摆。
他语气冷躁:“施然,你嘴巴干净点。”
施然暴躁冷笑,又要开口大骂,张嘴忽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心脏还一阵绞痛。
原来是荀邑动作粗鲁地捏住小白蛇悬空上下左右地涮了涮,白蛇已经气若游丝,进气没有出气的多。
荀邑说的对,小白蛇魂灵死去,施然也会魂飞魄散。
沈鸣月嗤笑,对荀邑挑软柿子捏的动作不屑。
正好对上宋伏瞻沉静的眼,沈鸣月抬眼看向荀邑,复对宋伏瞻点点头。
宋伏瞻颔首回视,默默握紧桃木剑剑柄,悄无声息朝荀邑靠近。
“......”荀邑后腰一阵刺痛,手下放松,小白蛇便落在地上。
荀邑阴狠回头,宋伏瞻朝他温和一笑:“同学,作战时话少点。”
荀邑抹去唇角的血迹,病态苍白的面庞表情苍白一瞬,后像是突然响起什么,凝起一种异样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