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给您赔礼好了。”老劳手下拉扯不停,尤多拉被头皮上尖锐的疼痛刺激得眼泪不断往下掉。
小女孩死命咬着下唇,只为不哭出声音。
沈鸣月将老劳的残暴纳入眼底。
她依旧冷淡地看着。
解开大衣上的几颗珍珠纽扣,老劳淫邪的目光立刻投射到她的手上。
“波利斯先生,我实是无意怀疑您的勇气。”沈鸣月从大衣内里口袋掏出一把小巧的黑色物体,她掂了掂那个小东西。
低眉垂眼,漫不经心地用指腹划过黝黑深邃的洞口:“可您应该明白,L市是全国罪犯最猖獗的城市。警局虽然年轻,可也有十几年办案经验了。”
“您应该认识它,嗯?”
沈鸣月的声音低得要命,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悦耳。
老劳再没心思管尤多拉,脸上那两条像掉光毛的牙刷似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他死死盯着沈鸣月手里那把女士手木仓,狂暴的气息在他脸上凝聚。
十几年前,自从女王在L市的街上遇刺后,L市便实行起对普通民众的禁枪政策。
老劳虽然也有一把枪,但那是把笨重的长管木仓。
他多是随身带一把匕首。
他昨晚就去调查过沈鸣月。
他得到的信息表明沈鸣月是警局的什么顾问。
那是个只需要动嘴皮子的闲职,根本没有资格配备枪。
他在沈鸣月的家里也没有找到一件像样的武器。
阁楼锁了他进不去,但公寓的每一个角落他确实是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如今面对沈鸣月端着枪后的冷面。
他心道不好,低估了沈鸣月。
“咔”沈鸣月打开枪的保险。
老劳的冷汗登时流下。
“你...亲爱的警官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我觉得不至于此吧...我不过是教训一下自己家的女儿而已。”
沈鸣月:“哦?那我也只是教训一下想要进入我家中抢劫的犯人而已。”
老劳双手伸过头顶,向沈鸣月求饶:“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个不懂事的老头吧。”
“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鸣月扣着扳机的食指朝一侧微偏,她稍稍侧头看向老劳:“真的是什么都可以做?”
“是...是的。”
“那你替我给个人带几句话。”
“谁——啊?”
“亚伯.亚,贝克车厂的一个工人。”
第41章 杀死老劳,亚伯的剧目
“您要带什么话?”
沈鸣月从口袋里掏出张写满字的纸张, 她早将一切准备好。
老劳接过纸张,浑浊的右眼巴着纸上的字看了很久。
沈鸣月还举着枪,另一只手将自己镶着蓝宝石的耳环摘了下来。
“小姐, 我不识字啊——”老劳苦恼地皱起脸, 抬头忽见宝石明耀的华光。
“不识字?”沈鸣月作势要收回耳环。
“识字识字识字!小姐!我学过字的!”
老劳连忙抢声急切道。
他像一只屎壳郎遇见巨大的粪便般, 注视着那对蓝宝石耳环, 嘴里生出饥饿的津液。
“记熟这些,用你的方式去告诉亚伯.亚。”
沈鸣月将耳环朝老劳递了递。
老劳就要去接,兀地停下动作奸笑一声, 问沈鸣月:“小姐, 您这些话里可搭着一条人命啊。还是布朗.贝克伯爵的贵人命。这...是不是不够啊。”
他嘴里念着不够,将耳环塞进手心后紧紧攥着,一点儿光影都不露。
沈鸣月淡淡乜他:“剩下的二十枚金币, 波利斯先生。您知道该怎么得到它们。”
“当然当然。”老劳把纸揣进怀里,弓着腰走出沈鸣月的公寓。
“小姐,等着您的好消息吧。”
他最后说。
沈鸣月静静看着大门关合。
转身。
尤多拉有些惊恐地看着她, 对老劳的卑躬屈膝感到不可置信。
“尤多拉, 你还想和我住在一起吗?”
沈鸣月抱起尤多拉,将她重新放到椅子上。
从厨房走出将倒好的牛奶递给尤多拉, 沈鸣月抚了抚尤多拉的脸颊。
“...小姐...”尤多拉双手扒着玻璃杯, 她根本不敢看向沈鸣月的眼睛。
脑子里那根可组织语言的神经像坏死一样。
她现在除了会唤沈鸣月外, 什么欺骗和乞怜的话都说不出来。
“嗯?”沈鸣月垂头看她, 在小姑娘脸上只能看见不安惶恐的情绪。
留下尤多拉除了诱独眼老劳来外, 她想的是另一件案子也许也可以借用一下这个残疾可怜的姑娘。
“您是要杀了那个叫布朗.贝克伯爵的人吗?”
尤多拉将沈鸣月和老劳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虽然年纪不大, 但已经懂得够多了。
老劳动不动对他们这些孩子进行生命威胁, 尤多拉对杀意的感知极其敏锐。
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位小姐能是轻飘飘说着杀人的坏人。
尤多拉悄悄看了眼沈鸣月。
沈鸣月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望着她,整张脸简直在散发着圣光。
她倒是时常听乞丐窝里的一个小男孩整日念叨着耶稣天神什么的。
这简直像独眼老劳主动给她吃饱饭一样可怕。
可恶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