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有枪,但那把枪飞出老远。
奚凉一眼就看出对方之前应该是拔枪的瞬间就被沈昆先一步射飞了枪,连着他的手掌一起射穿。
她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沈昆枪法很准。
极准。
只是这么多年来很多人都忘记了,只记得他残废了。
外面月光冷静,庭院幽深。
沈昆的步伐不紧不慢,但透着几分衰败的从容。
直到最后一枪。
他放下枪口,皱着眉,对她说:“那老东西还是不顶用,拦不住你。”
“你来早了。”
“许山这狗东西也不顶用,让你进来。”
奚凉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的样子。
才多久?
半个月?
一个月?
这个人跟之前的样子浑然不一样了似的。
沈昆有点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垂下眼,踢了下身边死透的张鹤。
他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他本该说些什么的,但外面的动静很大。
没时间了。
尤其是他奚凉还想走过来。
他漠然了,枪口对准了心口。
奚凉瞳孔放大,嘴巴张开。
“沈.....”
砰!
射穿。
血液喷出,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也有些许喷溅出前面。
然后了笔挺昂贵的深灰古典西装。
他笑着,跌坐在刚刚残腿勾过来的椅子上,想要坐下,而非倒下,如同张鹤或者周然一样被击毙后趴伏在地上宛若落败者。
他不愿意。
可是,原来人要死了是这样的感觉啊,他跌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却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这虚弱而颓败的身体啊,像是一座老山崩塌歪倒了。
他从椅子上歪倒下来。
他倒在一个人怀里。
蒋森等人冲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沈昆倒在奚凉怀里。
手里还在握着枪。
但枪已空弹,最后一颗子弹他选择送给自己。
他没有选择留有余地的位置,枪法准的人,不给敌人留破绽,也不会给自己留隐患。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了,看了一眼蒋森等人,也看到了赶到的其他人。
他喘息了下,从手腕上用力拽下佛珠,大口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
“陈念娣,我....带走了....”
“最后,最后一个指令....”
他把佛珠努力塞到奚凉手里,脑袋贴着她的手臂跟腹部,眼底猩红,仿佛要落泪,又带着几分这么多年来如出一辙的臭脾气,又霸道又凶。
“我命令你....跟他结婚吧。”
“奚凉....你飞吧....像凤凰一样....”
他嘴巴呕出血来。
————
会场屏幕上,突兀播放了一个视频。
那是一间很隐蔽的办公室。
烟味很浓,沈昆吞云吐雾的,脸色很不好看,许山也冷着脸,两人看起来就吓人。
“哪里来的臭丫头?非要见我,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滚!”
沈昆骂骂咧咧的,凶得很。
而跪在地上的女孩年纪很小,瘦巴巴的,一身的骨肉都挂不住衣服,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似的,身上还有很多血。
她跪下了。
动作有点迟钝,身上有伤,“我,我有周然的犯罪视频,可以帮你。”
沈昆忽然就放下烟了,“你说什么?”
她艰难重复了一遍。
沈昆笑了,“我刚得到消息,他快挂了吧,这个视频对我而言可没什么用,小姑娘,你来这,无非是想让我庇护你,可我沈昆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拖出去。”
他大概是在谈判,用了以退为进的手段,结果万万没想到。
那个女孩闷了下,忽然握住自己的小拇指。
硬生生掰断了。
那噶擦一声,就算在视频里面也能听明确。
“卧槽!”
“哪里来的神经病!”
许山跟沈昆错愕,前者动作快,直接扣住她的手腕,而沈昆也惊得站起。
“特么的,要讹我?!”
手指还是被掰折了。
她举着手,满头大汗,身体微微颤抖,举起折掉小拇指的那只手,低着头说:“那边一定不肯善罢甘休,而且周然还没死,后患无穷。”
“我希望您能庇护我的姐姐,让她活下去,为此,我可以做任何事,为你沈家做牛马,包括对付周家。”
“永不背弃。”
沈昆跟许山静默了,一会,沈昆问:“值得吗?据我所知,那不是你的亲姐姐。”
“值得。”
她放下手,还是跪在那里,汗水因为痛处不断滴落脸颊,没有泪,却低下头。
“她就是我的命。”
画面黑了。
有风雪声。
“老大,你还在录呢。”
“她不动了,是死了吗?后脑勺还有血。”
“好像是。”
“狗屁东西,还以为就她受伤最轻,这臭丫头真倔啊,脑袋都磕血了,刚刚还爬着找信号呢,算了,她录不了遗言了,你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