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咏眼前一片漆黑,转头看向奚凉。
秦元也盯着奚凉,他忽然想到自己那么谨慎,也只有最了解的人才能从自己平常生活的细枝末节看出破绽。
“是你?!”
“你太狠毒了,奚凉,我就是以前误会了你,是你自己不肯跟我解释....你对老刀那么好,他害你那样,你从来没恨过他,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有些歇斯底里,对这件事特别不能接受,被警察拽着走的时候,还在叫喊。
奚凉本来不理秦元,骤听到他这番话,眉梢下压,似忍了忍,但还是在警察拖着秦元走过跟前的时候,低声沙哑多说了几句话。
“如果我没记错,吃了爷爷奶奶一年多早餐的人不止我,还有你,私下说好要帮老刀考上大学作为报答,但你跟我都没做到。”
“不仅没做到,为了拿捏我,你给周家人出主意,让他们安排人暴力催债,想过后面两个老人为了不耽误老刀,也不耽误老房子卖钱还债,更不影响老巷的邻居,就在那么冷的大晚上跑到老远的野林子里上吊吗?”
她的语气很温柔,比对待老刀时更温柔。
秦元低下头,嘴唇哆嗦着,身体也在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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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妩在大厅的时候就有些心绪不宁,连蒋蒙蒙那边的话都没心思听,后来她也的确没心思了。
眼看着警察带着周咏等人走过大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的亲叔叔跟哥哥都被带走,在周边嘈杂的声音中,她自然知道她爸被抓了,公司也被查了。
蒋蒙蒙再次蒙圈了。
而秦元被带出去的时候,正看到众恒集团门外站着一个人。
他是急匆匆来的,神色彷徨。
两人就这么相视着....喊了几百天兄弟的兄弟高大魁梧,却像孩子一样眼里发红,似有泪。
秦元咽喉仿佛都抽动了,转过脸,闭上眼。
他嫉妒的不是奚凉,是老刀。
都在最恣意的年少时,这个人明明处境比他们更糟糕,一屁股债,怎么就那么乐观,那么被人厚待,好像从来没人要求过他什么,只要他开心。
谁都喜欢他。
老刀看着秦元被带走,又看着眼前巍峨的庞然大物,想起也没小到哪里去的云坤,他沉默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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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尘埃落定。
但真正的合作才开始。
蒋森跟沈昆等人准备进办公室签约。
云坤这边的一个公关部高层负责处理这件事,有些忧虑:“万一这个秦元不开口怎么办?”
这是法务部那边考虑的事,但一旦有什么变故,他这边需要衔接应对。
“这种事得尽快锤死才行,他是最大的突破口。”
沈昆:“如果秦元依旧死扛着不开口,就告诉他,他是某人的初恋。”
秦元当然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穷途末路,一无所有的时候,这种软弱的人也会急于挽回追溯自己可能真心拥有的东西。
他摸爬滚打,见过无数社会底层阴暗面的人,很懂得此刻崩溃的秦元弱点在哪里。
沈叶错愕,正想说什么,奚凉对上沈昆回头望来的冰冷目光,后者微笑,带着几分毒蛇的残忍。
不管是他是在嘲讽自己当年被这个人背叛的小女孩家旧事,还是如今为了共同的目的必然付出的代价。
她静默着,好像并未否决这个提议。
门口的蒋森看着这一幕,侧脸牙根微动,看沈昆的眼神犹有几分冷,正要开口,却见奚凉垂眸内敛,在秘书开窗一刹光影交错流转她身上时,她说:“可以再告诉他,年少时妄想跟他定居云南,白头到老,也是我真心的。”
她轻描淡写地,仿佛真情实感,而后转身走了。
沈昆沉沉看她一会,刚刚计划得逞后要乘胜追击的锋利好像都被斩平了许多,却没喊她,只看向许山。
许山低头无声应下,拉住了要跟上去的沈叶,自己跟上去了。
走进电梯里,奚凉转过身,按键,抬头时看到蒋森站在那的目光。
她有点恍惚,好像一下回到了当年自己拒绝他加□□后转身跑向秦元的那一幕。
后来她回头看了下,看到那个高个俊秀的少年站在人声嘈杂的大厅中央,远远看着她。
眼神有点模糊。
她此刻眼神也有点模糊,恍恍惚惚想:小时候只是谦卑觉得自己不配要最好的,后来才发现只有别人不要我的份。
电梯缓缓关闭,蒋森看到她的脸比平时都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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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蒋森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有什么反应,有条不紊定完流程签完合同后。
其他高层相继出去。
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沈昆一开始就留意到了对面的鱼缸,“蒋总也喜欢养鱼吗?”
“一般。”
“我倒是挺喜欢的,让看似自由的漂亮鱼在自己的缸里游来游去,不会乱跑,毕竟跳缸会死。”
蒋森抬头,“鱼会跳缸基本是因为水体环境不适合它。”
沈昆:“强大的不是应该自己去适应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