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森已经掐了烟,但还没扔烟头,只说:“她是那种会让居心不良的男人随便送的人?”
席谨言眼皮微动,皮笑肉不笑,“我怎么觉得你今晚是明知却来呢?”
蒋森:“要见她一面不容易。”
隔着烟火,跟那边诸人形成一定的距离,没人知道他们在谈什么,看似好像也很平淡友好,没有吵架打架的意思。
但刚刚两人的举动都不算正常。
林烁瞟了下席夜曼。
后者倒是镇定下来了,好像把今夜的一切归咎于偶然。
“所以,你明知道我妹妹也在,还是来了,就不怕奚凉误会?”
“要么是正常路数在她那行不通,就顺势采取这样的方法来刺激她。”
“原来素来孤傲的蒋大公子也会玩这种把戏吗?”
席谨言略带讽刺。
蒋森抬眼,看着他,眼底略沉郁。
“那么,有你跟周然玩的把戏高级吗?”
席谨言神色大变。
蒋森喝了一口酒,手指转动酒杯。
“你早就从网上看到消息,也查过,加上早前我跟你在国外都竞争过她那边的项目,虽然最后她选择你,但你还是起了疑心,担心我跟她有关系。因为需要用你妹妹联姻蒋家而稳定你的继承权,免得在你父亲病重以及私生子威胁的情况下失去你的地位,于是你不想让她成为绊脚石,一边利用家族关系推动联姻进程,让林烁他们完成你的安排,一边接触她,促成晚上这个局,让我看到她跟你在男女关系上的接洽,既试探我对她的心思,亦为了在舆论上造成她在男女关系上的混乱,杜绝蒋氏接纳她的可能。”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一方面对一位女性彬彬有礼谈笑风生时,一方面又视她如草芥,拿捏在掌心的?”
“这是你从小的教养吗?席同学。”
席谨言被他看穿了上流社会惯有的虚伪跟残忍,还是在被挑明了尴尬处境从而心怀龌龊目的的前提下,就好像被揭下了遮羞布,脸色微微发白,但也因此情绪上扬,“诚然我是不够绅士,我承认,但她的出身跟经历就摆在那里,难道你不是因为她的出身跟经历而摇摆?一方面是心动,一方面是家族的责任跟未来联姻的期许,你根本就不可能跟她许诺未来,却还是表示了对她的喜欢,这样似是而非,你又高尚到哪里去呢?蒋同学。”
他不肯言说自己此前的懊悔,因为不能在蒋森面前落于下乘。
他终究是一个庸俗的男人。
蒋森沉默了片刻,在席谨言以为自己扳回一局的时候,前者开口了,说:“她不喜欢我。”
什么?
席谨言一怔。
蒋森喝了一杯酒,身体靠了椅背,好像坍塌的山体,看着这个从大学时期就处于竞争关系但自己尚且能压制且一直优胜于对方的....同学。
他反而能坦然承认一件事。
“她不喜欢我。”
“席谨言,在她不喜欢我的前提下,一切都是虚的,进攻就等于侵略。”
“接触她,有那些表现,只能是因为我当前的确看中她的优秀跟强大,至少在生意上,我希望能跟她并肩作战。”
别的,他也未曾多言,关系没到位,且这种事,他平生无人可诉说,连他自己有时候都调解不了。
席谨言后知后觉才察觉到对方是在告诉他什么才是绅士。
她喜欢,再追求,那才是绅士。
她明确表示不喜欢,再追求,那就是骚扰跟强迫。
更遑论他这种利用。
的确是极龌龊的行径。
席谨言何尝不知道这点,心中苦闷,却又不能回头,于是在这条路上要博个结果,说:“那今晚可不像是正常挖墙脚该有的行为,太细致了,蒋森,你骗不了别人。”
蒋森皱眉,说:“她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但你对她来说是客户,而且为了配合你完成晚上这一茬,她不会煞风景,所以会喝一些酒,配合他人揣测,而且会陪到你认为完成了对我这边的预谋,她才会离开。”
若非他用蒋域干扰,她真的会喝不少。
蒋森并不愿意自以为是去插手她的生活,但这种事他没法坐视不理。
“而且她跟周然以及赵津南他们有恩怨,你为了保证这次出行的暧昧性没带保镖,她那边自然也不会带,一旦出事,别人不敢动你,未必不敢伤她。”
“我以为就算是同学的身份,也应该照顾一二,这跟那些男女情爱无关。”
是的,他们三人同班。
大学同学。
这是他今晚来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利用席夜曼来刺激奚凉这种自以为是且幼稚的手段。
席谨言怔了,一时沉默,低头也喝了一杯酒,过了一会才说:“都这么多年了,她成长太快,我都快忘记当年沈昆带着她跟我父亲见面之前,我就见过她在酒吧跟人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事了,可能那时候就先入为主了。偏见是一座大山,哪怕后来跟她合作,也认可她的能力,也始终下意识认为她是沈昆的附庸,是我们这个阶层附属的玩物,就好像生来要把她归类在某个男人身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