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泰眼神黯淡下来,没意思地躺回榻上:“那算了。”
索额图教训他:“说了多少次了,沉着点儿!皇上这次既然允许你跟来,就是有要启用你的意思。皇上春秋正盛,现在急着往太子跟前儿凑什么?先叫皇上记下你才是真的。”
常泰抹了把光秃秃的脑门,丧气道:“是,是侄儿急躁了。”
索额图见他意志消沉,又转口安慰道:“也不用泄气,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给你派差事。”
常泰两眼一亮:“真的?”
索额图也没解释:“只是一开始大约不是什么要紧的差事,不过只要你好好干,凭着咱们和太子的关系,皇上自然会看在眼里。”
常泰连忙道:“叔父放心,不管什么差事,侄儿一定好好干,绝不叫苦叫累。”
管他什么差事,只要有差事,就有路子可走。
不然再这么干瞪眼下去,偌大个公府怎么养活,靠那点儿俸银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索额图点点头,又指点了他几句差事上的事,常泰连声应着。
说完差事,不知不觉又说回了今晚的宴饮。
常泰皱眉道:“我瞧着佛伦今天的脸色可不太好,往咱们这儿瞅了好几眼。叔父可要擅加小心,防着他使绊子,别再影响了您起复。”
索额图轻蔑一笑:“他不过是个棒槌,就是使绊子我也不怕。再说我起复与否,自有圣心裁夺,他可不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朝我使绊子。”
常泰犹豫:“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索额图摇头,这里头的事儿不是三两句能说清的,等日后他入了朝,自己就明白了。
皇上心深似海,他们这些奴才不过都是皇上手里的刀剑。
皇上使得着哪个,自然就会捡起哪个用,别的人可说不上话。
之前皇上打压他,抬高明珠,那是因为平三藩和收台湾都用得上明珠,自然要压一压自己这边儿的气焰。
明珠没了掣肘,方能如臂指使,皇上的事儿也才能办得顺遂。
至于现在吗……
明珠任大学士这么多年,又一直备受皇上倚重,这两年权势日盛。
更何况去年皇上南巡河工,明显并不认同靳辅的治河方略,明珠却仍在九卿会议上支持他,竟还敢阻碍皇上旨意的实施……
索额图心知肚明,皇上与明珠之间定然已生裂隙,他若真被起复,自有皇上的考量在里面,旁人可阻碍不了。
更何况,还有太子在侧……
再没什么好担心的。
索额图打了个呵欠,说常泰:“行了,别想了。这都这么晚了,明儿还有的忙,歇了吧。”
常泰见叔父拉下床帐不想再搭理他,只好作罢,随手扯过被子,自己在外间的榻上睡下了。
……
第二天一早,玄烨难得地起晚了。
沈菡见他醒来后捂着额头,皱眉道:“还头疼?”
昨晚回来他就说自己喝得有点儿多,累得连小米粥都没喝两口就睡下了,果然今天这状态看着不太好。
玄烨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儿,清醒一会儿就好了。”
沈菡也不多问了,头疼的时候要是还有个人在旁边喋喋不休,问来问去,更烦得慌。
她挪到他的枕头边,把他的头移到自己的大腿上,慢慢给他揉着太阳穴和头顶的穴位。
玄烨随她按了两下,轻轻按住她的手:“行了,好多了,你不用做这种活儿,让下人来行了。”
沈菡不介意这个:“这有什么,之前你不是还给我揉腿来着。”
前两年,雅利奇还没断奶之前的一段时间,沈菡也不知道是喂奶喂多了还是怎么回事儿,每天半夜十二点小腿都会抽筋抽醒。
那种睡梦中突然把筋别住了的感觉很恐怖,好像筋要被别断了一样,生疼。
玄烨第一次半夜被她的申吟声惊醒,见她在旁边抱着小腿左右翻滚时吓了一跳。
玄烨乍着手慌乱道:“怎么了!你怎么了?!”
他真是头一回吓得手足无措。
沈菡看他慌里慌张要叫人,连忙腾出手来拽住他:“没事没事,就是抽筋儿了,你使劲给我掐两把,别回来就好了。”
玄烨松了一口气,连忙伸手捏住她的小腿肚:“这里?”
他还不敢太使劲,因为他手劲儿太大,怕捏疼她。
“对对对,就是那儿!啊!好疼!”
别筋的过程也很疼,抽完了之后整个小腿仍然会胀痛,好像长跑第二天的感觉一样。
玄烨轻轻给她揉:“怎么会突然抽筋?吓我一跳。”
沈菡也不知道,第二天太医来看过之后,说可能是哺乳导致的。
沈菡这才想起来,喂奶好像容易缺钙?
之前喂胤禛和胤祥的时候并没有这种症状,这次可能是几个孩子接得太密集了。
后来沈菡只好每天早中晚三大杯牛奶,狂吃乳制品和一些她印象中补钙的东西,才算慢慢把这事儿治好了。
不过因为抽的次数太多,小腿一直处于一种疼痛的状态,最后都有点儿不敢踩地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那段时间总是半夜抽醒,玄烨就得起来给她别筋揉腿。
沈菡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很感动,也很不可思议。
她继续给他捏头:“今天还出去吗?能不能不去了,你状态这么不好,再出去骑马打猎多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