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夏本来想着再想办法,可就在这个时候,她隐约听到围墙里面发出的声音。
呜……呜……呜
那是某种鱼类痛苦时发出的求救信号。
周远夏对所有海洋生物的声音极其敏感,多年的救助经验更是让她听到了几乎大部分海洋生命求救过的声音。
水族馆里怎么会有动物在求救?
周远夏不敢耽误,当即围着水族馆绕了一圈,打算从后门的野草地里翻墙进去。
可这墙面实在太高了。
也没有可以助力的地方,她看中了旁边的一棵树,正计划着从树上翻过去,一只手忽然拽住了她。
周远夏顿时吓一跳,扭头一看,是陈观野。
“你怎么也来了?”周远夏奇怪道。
陈观野没过多解释,既没问她要做什么,也不对她的行为进行干涉。
只是很默契地直接站到了墙底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我撑着你上去。”
野草地里一片漆黑,唯有头顶月光洒下的微弱光亮。
周远夏借着月光看了看他的白色衬衣,怕踩脏了。想了想,她刚要脱鞋。
“你干什么?”陈观野叫住她。
周远夏:“你的衣服会脏,我脱鞋踩着过去。”
“没必要。”陈观野半蹲下身催促:“快点。”
“……”
算了,先进去要紧。
大不了再给他洗一次衣服吧。
周远夏在旁边的石头上剐蹭了一下鞋底的泥土,这才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
她先过去了。
随后,陈观野轻松地翻墙过来。
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周远夏很是紧张。
尼克拉这个水族馆相较于国内的,还是小了不少。
而且虽是叫水族馆,但其实海洋生物的生存空间也没那么大。
周远夏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异味。
像是长期没有换水发出了恶臭。
水族馆的水大多是需要循环的,毕竟是处于一个假定的海洋生态系统里。
可正常的生态系统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馆里一片漆黑,周远夏就着窗外的月光往里走,越走心情越沉重。
月光下水的颜色都是不正常的。
甚至还有很多营养过剩的藻类。
周远夏循声找到了求助的生物,发现是一头海狮。
海狮的池子里水都已经变了色,岸边到处都是过期发臭的食物。
这只海狮像是受了伤,靠在围栏边上呻//吟着。
周远夏一颗心沉到谷底,打开手机的灯光照了过去,这才注意到它的前肢有被勒过的痕迹,已经让它的手变了形。上面的伤口不知道有多久,一些部位甚至在腐烂,还有苍蝇飞来飞去。
可它却连驱赶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远夏在海上最残酷的地方,都不曾见过被如此虐待的海狮。
她忽然理解为什么尼克拉的照片里都没有全景,而是固定角度了。
比起震惊,周远夏更多的是失望。
救助圈里这不是少见的。
打着爱心救助的旗号,将全世界的捐助占为己用。
但是她却没想过会是尼克拉。
他们认识的时候,他甚至抛下一切也要救助这些海洋生物。
这么多年没见,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来自全世界的捐款都被他用到了哪里?
比起周远夏的震惊,陈观野反而淡然不少,“看来这些动物不过是他盈利的手段而已。”
周远夏快速地拍照,把这里面的重要证据全部留下。
临走时,她实在放心不下这只海狮,想要把它抱走。
可刚翻进去池子里,警报器突然响了起来。
周远夏大惊。
下一刻,陈观野单手撑着围栏纵身一跃,跳了进来。
紧接着周远夏只感觉身体一轻。
陈观野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直接带到了旁边的假山后面。
狭窄的缝隙里,仅能容下一个人。
她的后背正好贴在他的胸前。
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衣传递而来。
空气里都是那股似有似无的冥府之路的气味。
周远夏有片刻的发懵,后背瞬间沁出细密的汗,崩得僵直不已。
她想挪开些,可这地方根本无处可挪,稍不小心她就露出去了。
她只能僵硬地保持原样。
耳畔是陈观野灼热的呼吸,她顷刻头皮一麻,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一下。
四周寂静,就连海狮都彷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哀嚎。
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离他们越来越近。
周远夏的心脏狂跳不止,透过假山的缝隙,她看到有几个身影靠近了海狮这边。
前后都是让人紧张不已的存在。
她连怎么呼吸都觉得不会了。
突然,啪地一声。
头顶的灯亮了。
她瞥眼就注意到他们的影子透过灯正好打在了池子边上。
这样肯定会被发现的。
周远夏正四处观察可以躲藏的地方,随后,她就感觉到身后的手臂忽地圈住自己,然后拉着她往后一倒,陷入到更深的黑暗里……